可火光落在墙壁与地面的镜面上时,竟像被无形的膜给吞噬了,连半点余焰都没能传出去。
他心里一凛。
——这是第二道陷阱:只要进了镜像核心层,火的传递就会被“假火”吸走!
换句话说,若想要活着走到尽头,必须得让“真火”从人心里自己烧出来,否则一旦被影子拖住,火种就会变成空壳!
此时,周围金属墙壁缓缓分开。
无数道折射的影子里,李响忽然看见了——不是一个“自己”,而是不同阶段的“自己”。
有刚入梦核实验室时稚嫩的自己,有跟随师傅荣衍学健身操时的自己,还有那个被困梦魇之森、眼神带着野性的自己。
他们神情各异,像被从记忆里剥出来扔在现实里。
更可怕的是,每一具“影子李响”都带着一簇冷白色的孢子火,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本体。
傲天忍不住低声问:
“老猫这是想干啥……靠这些影子拖死咱们?”
“不仅仅是拖死。”
李响眸底跳出一丝厉色,他忽然转头盯着随风和曼尔,低声喝道:
“听着!这座镜像世界,它会逼咱们对自己动手。
——只要你心里有一丝怀疑,你就会被吞进去!
老猫不打算自己动手了,他把杀咱们的刀,塞到了我们自己手里了!”
曼尔的呼吸有些紊乱,她看到眼前那一排“曼尔”,每一个都戴着那块母亲留下的石核,每一个都冲她露出同样的微笑。
笑容越看越真,真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她自己。
随风干脆一咬牙,把火枪杵在地上,冷笑骂道:
“那可真阴……不动呢?不动也不行是吧?这些影子不灭,咱也走不出去!”
李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掌贴在胸口的石核上。
火焰在他掌心一点点汇聚,却没立刻释放出去,而是沿着血管渗入心脏,烧得他的肩背都在发烫。
他低声呢喃:
“……老猫这点子,是从我这梦核残骸里扒出来的……用我的过去杀我的现在。
可他赌错了,我不是被‘复制’出来的——我是活着烧出来的。”
他忽然睁开眼,看向曼尔、随风、傲天,声音低沉而锋利:
“记住!别看那些影子,看自己心里的火!火往哪儿烧,哪儿才是自己!谁敢分神,就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最近的一具“过去自己”踏了上去,指尖血火顺着掌心瞬间贯穿那影子的胸口!
冷白的孢子火与血火一接触,立刻被烧得滋滋作响,如同枯骨落灰!
曼尔跟随一咬牙,把火链猛地抖开,甩向那一排冷笑的“曼尔”。
火光一闪,一具具空洞的影子在火焰里化作飞灰。
随风举起火枪,对着自己那一排“少年影子”猛点火舌,嘴里骂骂咧咧,像是在朝自己过去的懦弱与畏缩开枪。
傲天长刀破风而起,刀光与火光交织,硬生生劈开一整面折射墙,几具带着他昔日疤痕的影子被活活斩碎在铁壁上。
火渡者们看得浑身战栗,却也有人咬牙抄起火把,跟着往前冲。
血火与假火碰撞,孢子孽影被焚毁的味道,在这座伪造的镜像城中漫天弥散。
李响走在最前,火焰在脚下烧开一道又一道阴影,他冷声嘶吼:
“来啊——老猫!要杀我,就别躲在我自己影子里!要杀,就给老子真身滚出来——!”
李响脚下的血火,一步步把那些伪造的“过去自己”烧成灰烬,
可每烧掉一具,脚下的钢铁走廊就会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潜伏在城体深处的巨兽在嘶吼。
曼尔紧随其后,火链在她掌心如同活蛇,每抽一下,就卷住一具影子,把那影子从金属地面上拽出来,生生烧碎!
随风火枪已打空了三个弹夹,他干脆把最后一根火绳叼在嘴里,点燃的火舌随着他咬合的力道时明时暗,跟着他的吼声在黑暗里闪烁。
傲天没多余的废话,刀光卷起火焰,连砍带踹,把自己那一串带着血肉记忆的影子劈得满地碎烬。
他一边砍,一边喊得声嘶力竭:
“老猫——有本事就出来见爷爷!老子不信你这破镜子能装一辈子孙子!”
镜像城中,火光越来越亮,灰烬漫天乱飞。
可李响越烧,心里那道隐隐的寒意却更重。
——他看出来了,这城根本不打算把老猫逼出来,而是要用他们自己的“心火”,
一层层烧空自己,最后把人活活困死在这“自己织出的牢笼”里。
——没了火,人就会成影子。
这是这座镜像城最阴毒的死扣。
可这时,火渡者们却先乱了。
有几个年轻的火渡者,一开始还跟着杀影子,可烧到最后,他们一个个忽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