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残火。

    李响没有跟在队伍里。

    他单独走在废土前沿，一步步沿着那条埋在地下的旧梦链追过去。

    ——那梦链的尽头，就是当初他被困的实验室，也是整个“梦核残骸”最后的坟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在他身后，失梦人们背着火种和废铁，第一次不是被梦链驱赶，而是被自己选择的“清醒”驱赶。

    三线并行。

    曼尔带的人最多，都是火渡里最老的失梦猎人，他带头挖掘废土下埋的梦链残渣，一条条挑出来烧。

    傲天走得最野，直接用那把断骨刀拆掉了一座旧数据塔，把孢子寄生过的信号发射机连根砸了：

    “信号断，梦就断，再别给谁送‘安稳的梦’！”

    随风最狠，他把自己那条肩枪卸成三段，做成便携火管，堵在废土边缘最后一条输送管上。

    这是世界政府曾用来“投放梦链药剂”的总管道，随风一把火管卡上去，血液滴进去，直接点了火，嘶啦一声，整条管道逆火灌回源头。

    随风咧嘴：

    “来啊，咱爷仨把这口瘤子当大烟囱，一口火烧到底，看谁先熄！”

    那条管道尽头，一座被废墟压得只剩半截的地下圆顶露出来。

    这就是梦核的残骸，被世界政府的人用混凝土、钢板和高强度记忆合金一层层封死。

    可梦链就在里面孵着，一直没断，只要给它点火种，就能再生。

    李响站在残骸上，抬头看见那座几乎被尘土淹没的金属穹顶。

    他闭上眼睛，掌心那颗“火渡之心”跳了跳，火焰透出血丝，带着槐音死时献出的“钥”，一点点灼进合金层。

    咔嗒。

    金属龟裂，裂缝里流出黑色的孢浆，像脓，像梦，像人心深处最后那口“别人替我做梦就好”的烂愿望。

    李响睁开眼，吐出一口气，低声：

    “梦核已死，这坟，还敢喘气？”

    穹顶里，一道像极了当年主脑的声音浮出来，黏糊糊，温柔得像催眠：

    “李响……你真舍得？没了梦，人心就全是痛，全是苦，全是孤单……你真想让所有人背着自己那口空活下去？只要你愿意……这口梦，还能给你。你要权力？要秩序？要所有人听话？只要梦在，一句梦话就够了。”

    李响低头，指尖那口火种突然爆燃。

    他没答话，掌心一按，把整口梦火心种拍进梦核残骸裂缝，火焰瞬间沿着钢筋混凝土的缝隙蔓延，像是点燃了一整座坟。

    远处，曼尔、傲天、随风看见废土地下那口圆顶里升起一道白得刺眼的火柱，直冲夜空。

    火渡者们第一次真正看见，那些曾经做过孢子宿主的人，体内原来还有残存的微小梦链丝。

    火焰一逼，那些丝一根根冒出来，像被剥开的脓。

    有些人痛得跪下，却没有再磕头求“再给我一口梦”。

    有人吐血，有人嚎哭，有人咬牙忍着，看着火把那些“别人替我做梦”的丝烧净。

    李响站在火柱里，背后像挂了一条用人心织成的血火披风。

    他盯着那口梦核彻底塌陷，吐出最后一句话：

    “痛，是自己的。梦，也得是自己的。这把火，要是再熄，就先烧我。”

    梦核大坟轰然倒塌。

    曼尔看着李响从火里走出来，浑身被焚得只剩破布，却把那团火种捂得紧紧的。

    曼尔声音哑得像刀刮：

    “这把火……你是打算一直背着走完啊？”

    傲天一拳砸在他背上，笑得像劈雷：

    “那有啥！要真背不动了，咱帮他背着走！谁要敢说梦还要回来，咱就给他烧个干净！”

    随风把火枪举到天边：

    “走吧——火渡不熄，人心不寄生！咱这路……给后来的人，留块真土真梦！”

    废土边缘，曙光压在梦核坟上，第一次没有了丝丝缕缕的孢影，没有梦链，没有灰肉，没有催眠。

    只有人，背着各自的痛，带着各自的火。

    李响回头看了曼尔、傲天、随风一眼，声音轻，却透着火焰一样的冷与亮：

    “火渡东归，从这块真土，去生人心。只有真实经历，这才叫人生。”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