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尚未腐烂的童尸，每具童尸眉心都嵌着一枚暗红色骨钉。“月蚀宗？”他冷笑，“当年被姬氏山脉剿灭时，不是说全宗上下魂飞魄散么？”“魂飞魄散？”洛晞月唇角微勾，指尖凝出一朵冰莲，“夔王挖出了月蚀宗祖坟，发现所有尸骸棺椁都是空的。那些‘童尸’，实则是用西荒七十二处阴脉孕养百年的‘阴傀’，真正的魂魄，早在七十年前就被炼进了玄阴引魂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江河左臂：“你尺骨有异，但气息更稳了。看来……大白那老龟没教你些真东西。”陈江河不答，只将冰晶碾碎。霜雾弥漫中，他忽然问道：“冰雪岛藏经阁最底层，可有记载八千年前‘两界仙战’始末的玉简？”洛晞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但需元婴修士持祖师信物方可查阅。不过……”她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念如银线探出，“我可借你一道‘冰魄分神’，代你入阁。只是此术需你我神魂共振三息——”话音未落，陈江河已伸出手。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陈江河识海轰然震动。碧水青莲疯狂摇曳，莲瓣上金纹暴涨，竟与洛晞月眉心透出的银光交织成网。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神识：染血的龙宫旌旗插在昆仑虚山巅，金丹岛巨鲸背负着燃烧的岛屿撞向中州气运柱，而战场中央，一尊高达千丈的青铜巨龟正以龟甲为盾，硬撼九道撕裂苍穹的紫霄神雷……画面戛然而止。洛晞月猛地抽手，指尖凝出一滴殷红血珠：“青铜巨龟……是御兽宫镇派灵兽‘驮天龟’！它没可能存活至今？”陈江河盯着那滴血珠，瞳孔深处青白金纹急速流转：“驮天龟没可能死。但若它活着，为何不见它护佑御兽宫余孽？除非……”他声音陡然转寒，“它被囚在某处，而囚禁之地，就是《御兽法典》真正起源。”凉亭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大白爪子敲击青石的笃笃声，节奏分明，像倒计时的鼓点。远处，雪森方向忽有血光冲天而起。陈江河霍然起身，左臂尺骨青白光芒暴涨，映得他半边面容如玉石雕琢：“辣条动手了。”洛晞月望向血光方向，雪白鹤氅无风自动：“龙宫使者带了三头七阶中期蛟龙。辣条若胜，可入龙宫内门；若败……”“它不会败。”陈江河打断她，抬脚踏出凉亭。青石地面在他足下无声龟裂，裂痕蔓延至山门，竟在石阶上天然生成一道蜿蜒龟甲纹，“因为从今日起，它的每一次呼吸，都算在我寿元之上。”他转身看向洛晞月，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帮我拖住天道宗三年。我要去一趟金光圣地法会——不是为交易天地奇物，而是为寻一件东西。”“何物？”“金光尊者坐化时，吞下的最后一颗邪魔内丹。”陈江河指尖划过左臂尺骨，青白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枚暗金丹纹正缓缓成型，“传说此丹可炼‘佛魔同源体’。若成，我肉身便能同时承载碧水青莲与龟甲金纹之力，届时……”他望向西方，目光穿透万里云海，“纵使龙宫真君亲至，我也敢与其对掌三击。”洛晞月久久凝视着他，忽然取出一枚寒玉匣，掀开盖子。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的冰晶，内部封存着一缕跳动的幽蓝火焰——正是大白当初赠予陈江河的本命心火。“此火可助你炼化金光圣地的佛火煞气。”她将玉匣递来，“但需以你一滴心头血为引。”陈江河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赤金血液滴落冰晶。霎时间，幽蓝火焰暴涨，竟在冰晶内幻化出一头迷你金乌虚影，三足踏火，长鸣声震得凉亭梁柱嗡嗡作响。“多谢。”他收起玉匣，忽又想起一事，“曲哲诚那边……”“已传讯。”洛晞月袖袍轻拂，空中凝出三枚冰晶，“昆仑虚姬氏愿借你三件六阶法宝，条件是你助夔王攻破燕都地脉时，需斩杀月蚀宗残党。另外……”她指尖轻点其中一枚冰晶，其内浮现出一行血字，“姬寒山老祖留话：若你能在金光法会上寻得‘佛魔同源体’契机，他愿提前兑现当年承诺——替你挡下龙宫真君一击。”陈江河眸光微闪，却未应承，只将三枚冰晶纳入袖中。转身之际，他左臂尺骨青白光芒悄然收敛，唯余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金纹，如同蛰伏的远古图腾。凉亭檐角，铜铃再次轻响。这一次，铃声悠长清越，仿佛自八千年前的苍岚仙府深处传来，又似万魂窟底噬魂魔君的冷笑，更像驮天龟背负着整个修仙界缓缓迈步的足音。风起，云涌，大世之争的棋局，终于落下了第一枚染血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