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公车马劳顿，这点子茶钱还请笑纳。\"

    春华笑盈盈将托盘往前一送，腕间翡翠镯子叮咚作响。

    老太监枯枝般的手指触到银锭，褶皱里都透出欢喜：

    \"江家这份心意，杂家定要原原本本禀报圣上。\"

    廊下忽传来甜香阵阵，十二个青衣婢女鱼贯而出，手中珐琅琉璃盏盛着琥珀色的奶茶，桂圆红枣在乳白的牛乳里沉浮。

    小太监接过茶盏时还面露迟疑，待啜饮半口，眉眼顿时舒展如三月柳梢：

    \"这西域贡茶混着羊乳的醇香，倒比御膳房的杏仁酪还顺口！\"

    喝完茶，宣旨队伍启程回宫时，程公公特意对着正厅方向深揖：

    \"陛下口谕，明日卯时三刻，请江大人与贤德王妃着朝服进宫谢恩。\"

    话音未落，西角门已传来此起彼伏的铜环叩击声——吏部侍郎的贺仪刚到阶前，户部尚书夫人的步辇已转过照壁。

    程公公领着宣旨队伍开怀离去。

    刘管家立在垂花门下，月白杭绸长衫纤尘不染，三缕长须随唱名声颤动：

    \"东市绸缎庄王掌柜贺珊瑚树一尊——南郊马场赵当家赠西域良驹两匹——\"

    二十个灰衣小厮穿梭如蝶，将堆积如山的礼盒分门别类抬入库房。

    正厅八仙桌上，三十六个青花盖碗次第斟满雨前龙井，管弦班子正在西厢调弄琵琶，叮咚声里裹着满园笑语，惊得梁间新燕都扑棱棱绕柱而飞……。

    入夜后，江林悦在闺房里铺开那卷被摩挲得发亮的《齐民要术》。

    窗外树影摇曳，她指尖轻轻划过书页间夹着的土豆芽，腕间闪电形胎记突然泛起微光。

    春华抱着青瓷坛子进来时，正见小姐将几枚绯红番茄浸入冰水，水珠顺着瓷壁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小姐，晋王殿下派人送了这个。”

    春华呈上鎏金食盒，揭开层层锦缎，露出一对翡翠菜畦摆件。

    江林悦将番茄码在菜畦中央，忽闻窗外有夜枭啼鸣。

    她走到妆台前，九翚四凤冠上的东珠在烛火下流转，想起日间皇帝赐下的盐引文书，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看来传闻楚帝不宠九子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