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父亲干裂的嘴唇,每一下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赎罪。医生的斥责在耳边不断回响,那些关于高血压、高血糖的叮嘱,像一根根刺扎进心里。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从未留意过父亲日益佝偻的背,从未关心过父亲每天是否按时服药。
深夜,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在父亲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景喆守在床边,困意袭来时就狠狠掐自己的大腿,生怕闭眼的瞬间就错过父亲任何细微的动静。他盯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水,思绪却飘回了白天的争吵。母亲撒泼的模样、妻子尖锐的指责、孩子惊恐的眼神,还有父亲倒下前涨红的脸,无数画面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是我的错...” 景喆双手抱头,指节用力揉搓着头发,几乎要将发丝连根拔起。他后悔自己的懦弱,在妻子和父母的矛盾中一味逃避;后悔自己的疏忽,对父亲的健康不闻不问;更后悔那些在争吵中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此刻像毒蛇般反噬着自己的心。
凌晨三点,父亲突然发出含糊的呻吟。景喆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却顾不上查看伤势,慌乱地按下呼叫铃:“医生!医生!我爸好像醒了!” 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爸,我在这儿,您别害怕...” 这一刻,所有家庭矛盾都被抛诸脑后,他只盼着父亲能平安无事,盼着能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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