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对他们这等状态着实不满:“这点累都受不得,你等该好好锻炼了。”
四人闻言,心里莫不是悲愤。
整整十天啊!
这十天他们是怎么过的?!
每日睁开眼就提笔抄写名字籍贯等,饿急了就啃个馒头,接着继续抄写。
为了不给册籍染上味道,他们近乎一整天都不怎么喝水。
从早到晚被陈恶鬼盯着,一刻也不敢歇。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眼发花,还口渴难耐,肚子里也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能出门,也是在吏部外面转转。
第一晚他们还能翻墙出去吹吹风,好好吃顿想吃的。
可从第二晚开始,就是何安福领着一群人把吃喝都送进来,他们也就不能再翻墙了。
用陈恶鬼的话说,若翻墙时出点意外,会影响办事。
于是这夜间就有了火烛,能熬夜抄写了。
如此过了一日又一日,他们从难受到痛苦,再到绝望。
王才哲和郑兴怀更是整日恶心难受,仿佛随时会吐出来。
陈恶鬼这是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他们从心到身都已累到极致了,再一看陈恶鬼,除了比以前瘦一些之外,整个人精神焕发。
仿佛他不是被关在屋子里抄册子,而是在看绝世美人图册!
他们就这般日夜苦熬,能完整地从册库走出来已是万幸了,这陈恶鬼竟还嫌他们缺乏锻炼?
郑兴怀愤然问道:“你就不累吗?”
难道他是铁打的?
不料陈砚道:“只是抄写罢了,至多跟着记一记抄写的内容,又不需绞尽脑汁做文章,如何会累?农家子弟想要科考入仕,所受艰辛比这要多十倍百倍。”
郑兴怀和王才哲二人自是没受过这等苦,于是齐齐看向王诚意和李国亮。
却见二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虽出身村户,却也没有吃过这等苦。
李国亮试探地问陈砚:“陈先生读书时想必十分刻苦吧?”
其他三人又跟着齐齐看向陈砚,陈砚却道:“本官连中三元了,那些苦就都成了本官的阶梯。”
四人:“……”
陈砚话锋一转:“那六人在诏狱中被人杀了。”
王才哲双眼圆瞪:“在诏狱被人杀了?那我爹不是彻底完了?!”
别人肯定要怀疑是他爹杀人灭口了。
“先生,我爹我是知道的,他没能耐在诏狱杀人!”
郑兴怀道:“说不准是你爹让胡阁老帮忙干的,胡阁老怕你爹的事儿牵扯到他身上,就痛下杀手。”
“胡阁老把我爹甩出去顶罪就成了,他要是真帮我爹杀人,那不是彻底搅合进去了吗?万一被查出来,他也就完了。”
想到老王在祠堂的忧心忡忡,王才哲便坚定地相信他爹。
李国亮道:“那些人指认你爹后就被杀,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爹。”
“指不定是陷害他爹的人故意如此引导。”王诚意边思索边道。
见四人讨论地热闹,陈砚并不打断,只安静听着。
四人未曾进官场,自是有许多不懂,猜的也多是错的。
他当初也如此天真地分析朝堂局势,想利用清流一派去对付高家。
如今想来,当时的分析错多对少,屡屡陷入绝境,若不是走运,他早就没了。
不过也亏了那一次次的思索、试错,让他能有所成长。
王才哲等四人必要经过这阶段,将来才能在踏入官场后安稳些。
一直到四人商议声弱下去,陈砚才道:“北镇抚司急于抓内鬼,一时顾不上继续查案,那六人就得靠你们四人自己去查。”
四人听傻了。
郑兴怀愣愣道:“可……可我们才从吏部出来,身子还没恢复,怎会有精力去查案?”
陈砚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最近只是多吃了几顿干粮,于身体并无影响,今晚好好睡一夜就能恢复精神,从明日开始查那六人。”
四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整整十天,他们四人都瘦了那么多,在陈恶鬼嘴里就成了“于身体并无影响”?
“此事已过去整整六天,脏水已泼到王侍郎身上,若你们不赶紧查明真相,就再难为他洗清污名了。”
王才哲整个人一弹,转头就对着另外三人拱手连连恳求:“兄弟们救命呐!”
三人谁想开口,王才哲就恳求地对其连连拱手,让另外三人愣是说不出反对的话。
只是这身体与精神的疲倦,让他们实在提不起劲。
恰在此时,陈砚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王才哲你不是答应他们邀请他们去吃喝玩乐吗,就趁着今晚请客吧。”
王才哲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