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恒笑容不减,语气却淡了几分“陈知府果真看得长远,此时就已往军中安插心腹了。”
既已猜到他张毅恒极力要掌管兵部,依旧将这些人往军中安插,岂不是早早布局,在给他张毅恒安插钉子?
此前不久,他才用同样的手段,将李继丞送到松奉市舶司。
陈砚应道“赵驱等人虽勇猛,终究只是莽夫,并未读过什么书,让他们冲锋陷阵还可,朝堂争斗他们实在不擅长。下官身为大梁官员,自是想为我大梁多发觉些可用之才,也望他们能尽展其才。我大梁军中将领何其之多,纵使下官送进去几十上百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此话倒是甚合张阁老的心思。
与陈砚此前要建冶铁厂比起来,往军中送几个人实在是极大的退让了。
双方虽绷了几日,然此次之事终究要谈的。
他张毅恒既想得此功,就做好了要付出的准备。
“人可入军中,不过军功需得他们以后自己去挣。”
也就是说,赵驱等人需得自己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
如此虽会耽搁几年,却也能让他们多些锻炼,让他们的军功更扎实。
陈砚稍一思索,便道“若是如此,下官想再送三十人一同去参军。”
张毅恒应道“可。”
所有人加在一块儿也不过三十三人,丢进军中便如针入大海,实在算不得什么。
“还有吗?”
陈砚沉声道“下官想再在松奉任十年,若张阁老能答应,剿灭刘茂山之功就是张阁老您的。”
张毅恒轻笑一声,并不急着答应“松奉乃是开海要地,如今更是税收的重要来源之一,纵使本官掌握兵部,也不能确保你能在此待上十年。”
首辅焦志行掌管户部,必然想将贸易岛纳入自己的羽下。
胡刘二人更是不会愿意任由松奉脱离他们的掌控。
“若是去年的松奉,本官尚可答应,如今的松奉,本官已是答应不得了。”
陈砚低声道“胡刘二人下官自会去劝说,还望张阁老能在首辅大人面前帮下官多多说和。松奉建好了,户部便可收到更多税银,首辅大人也可轻松些。”
张毅恒眸光微凝,只道“本官只劝说,至于能不能成,本官不应承。”
陈砚起身,对张毅恒拱手行一礼,高声道“下官恭祝张阁老立下大功!”
一番交谈后,事情就此定下。
翌日一早,张阁老就领着那些官员浩浩荡荡离岛,连带着将刘茂山的首级、被剿灭的倭寇耳朵,以及为国捐躯的张润杰的尸首一同带走。
接下来,倭寇们就该被张阁老的人马撵得四处溃逃了。
倭寇大患已除了大半,加之贸易岛的民兵战力极高,并不怕被骚扰。
因此,贸易岛该再次开启贸易。
那些被送到松奉的商人、劳力们又被一船一船地往岛上运。
因南边码头都被炸毁,船只尽力往东西两侧停靠,再用划子将人往岛上运。
待人登记检查完后才能上岛。
又因李继丞是市舶司的副提举,忙一整天却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起先他还因过于劳累而暴躁,对着那些有事没事前来请示的书吏、衙役们发火。
可连着四五天后,他就连火气都没了,只觉多说句话都费力。
事情又不能不做,便硬撑着,一到晚上沾床就睡,连梦都不做一个。
商人们上岛后并非就没事了,他们的货物清点、住宿、吃饭都是问题,都需解决。
而那些食肆、酒楼运上岛的菜,都需记录在册,且要详查。
陈青闱忙完后,还要与李继丞一一报备,以至于李继丞半个多月都没睡个囫囵觉。
某一日,李继丞在吃饭时睡着,以至于摔倒被筷子戳破嘴后,他终于确信了,陈提举就是故意让他忙碌,让他没有空闲查东西。
李继丞气愤至极,胡乱给受伤的地方抹了些药,就坐上马车浩浩荡荡前往码头找陈砚兴师问罪。
纵使是头驴,也得让其休息喘口气,更何况他是个人。
他一个人至少干了三四个人的活,他必要找陈大人问问,看陈大人还要不要脸面!
因码头被炸,这些日子陈大人一直在组织民兵修建码头。
一船船的木料等搬运到城门口堆放着,到处都是切割下来的木屑,以至于马车被堵在门口,李继丞只能下马车亲自走出城。
到了城门口,他拉着一名衙役就问陈大人的所在,那衙役往东边一指,李继丞竟没瞧见,便命那衙役亲自带他去。
等走近了,李继丞才看到五个人将拿着图纸的陈砚团团围住,而陈砚正在一刻不停地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