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东的声音陡然变冷：“秦县长，你最好搞清楚，你只是个副县长，还没资格在我面前耍官腔。”“是吗？”秦涛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淬了冰的柳枝，“那您知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省交通厅刚批复了遂宁至云岭高速改扩建项目？总投资四十八亿，其中十五亿的征地拆迁补偿款，将由县财政先行垫付——而县财政局账上，现在只有两千三百万元可用余额。”冯德明倒抽一口冷气。黄志东在电话那头猛地吸了口雪茄，烟丝爆裂声清晰可闻：“……你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秦涛把手机贴得更近，让冯德明能听见每一个音节，“您那位‘亲戚’在农商行金鼎支行存的每一笔现金，都对应着一笔遂宁县未来三年的财政缺口。而填补这些缺口的唯一途径，就是把宏景集团的总承包权，交给一个能让银行授信额度瞬间提升二十个亿的主体——比如，刚成立的‘遂宁城投-宏景联合体’。”他停顿片刻，笑意加深：“这个联合体的法定代表人，我建议您考虑一下自己。当然，前提是……您得先去趟市纪委，把那三盒茶叶里的图纸，连同您书房保险柜第三层暗格里，那本记录着十六名干部收受‘茶叶’明细的黑色笔记本，一起交上去。”电话那头，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秦涛从容挂断，将手机还给冯德明。窗外阳光正盛，照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锐利的阴影。“走吧，冯书记。”他伸手扶住对方肘弯，力道沉稳，“去纪委的路上，我教您背三句话——第一句：‘我收茶时不知情’；第二句：‘我拒事时已醒悟’；第三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片映着阳光的玻璃残片，“‘我认罪时，心是亮的’。”冯德明没应声，只是缓缓站直身体。他忽然发现，自己裤脚上沾着一小片茶叶碎屑，绿得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抬手，轻轻掸去。动作很轻，却像掸掉了十年宦海里，所有不敢示人的犹豫与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