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秋媛的询问，秦涛在电话那头沉思片刻后给出对策道：“查肯定是要查的，对于违规违纪的干部，咱们必须一查到底，但什么时候查，该怎么查，咱们需要迂回一下。”秦涛的话让郑秋媛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苦笑地继续问：“你说得详细一些，我还是不太明白！”秦涛便笑道：“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杨光照不查王新发了吗，如果现在出尔反尔，就彻底把杨光照给得罪了，咱们肯定要查王新发的，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另一个人？”“去......秦涛盯着冯德明看了足足三秒，茶杯在指尖缓缓转了半圈，杯中碧螺春的嫩芽沉浮不定，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翻涌的波澜。他没立刻答话，只将杯子搁回茶几，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冯书记，”他声音低而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您刚才说的这个‘暂时迷惑’——是想把黄志东当个幌子，还是真打算让他进场？”冯德明下意识搓了搓拇指指腹，那是他心绪不宁时的老习惯。“当然是幌子！我怎么可能真让宏景的总承包落到他手里？那不是等于亲手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我意思是……先签个意向协议，拖一拖，把张卫东的注意力引过去，等风头过了，再由方总出面，以资质不符、资金链存疑为由，把合同收回来。只要程序上没走死，纪委查起来也抓不到硬伤。”秦涛没接烟，只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冯德明微微发红的眼角——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也是被逼至悬崖边缘的人，强撑出来的镇定。他忽然想起苏瑾昨夜泡的那壶茶，水沸三滚，叶舒七分，她说过：“最毒的茶不是苦，是回甘之后的涩。甜得太早，人就忘了防着后味。”“冯书记，”秦涛终于开口，语速比方才更慢，字字如石坠地，“您有没有想过，黄志东为什么敢挂您电话？为什么敢在电话里用‘否则’两个字收尾？”冯德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您不敢真撕破脸。”秦涛身体前倾，双手交叠于膝上，姿态近乎谦恭，语气却锋利如刀，“他赌您怕纪委查账，怕张卫东翻脸，怕调令下来那天，连遂宁县都出不去。可您有没有算过另一笔账？——黄志东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笃定，您就算恨他入骨，也不敢把他供出来。而您之所以不敢，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因为……您已经收了他的钱。”冯德明脸色骤然灰白，手指猛地掐进沙发扶手的皮纹里。“那包茶叶，”秦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您交到纪委书记手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黄志东送礼，从来不是单送一份？他给张卫东的，是两盒；给您的是三盒；给分管城建的刘副市长的，是四盒。每盒底下都压着一张银联卡，卡号不同，但开户行全是江平市农商行金鼎支行——那家支行，三个月前刚被省纪委列为‘重点监控对象’。您交上去的钱，纪检组会查；可查完之后呢？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调出那家支行近半年所有大额现金存取记录？而一旦调出来……冯书记，您猜第一个被标注‘可疑关联人’的名字，会是谁？”冯德明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不会是黄志东。”秦涛替他答了，眼神清亮如寒潭，“他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转账记录都会显示为‘亲属代存’，所有通话录音都会在您挂断电话后自动销毁。真正留在纸面上的，只有您——一个收了‘茶叶’、又突然反悔的县委书记。纪委不会怀疑黄志东的‘诚意’，只会疑惑：为什么冯德明收钱时痛快，拒事时迟疑？这迟疑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多没交出来的‘茶叶’？”窗外梧桐树影晃动，一缕阳光斜劈进来，照在冯德明僵直的脊背上，像一道无声的审判。“所以，”秦涛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啜了一口微凉的茶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再无半分暖意，“您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找人帮您‘暂时迷惑’黄志东，而是立刻去纪委，把那三盒茶叶连同包装、发票、甚至您当天穿的衬衫袖口上沾着的茶叶碎屑，全部交上去。然后写一份情况说明——重点写清楚三点：第一，您从头到尾没有答应任何项目；第二，您接到黄志东电话后，立即向市委组织部作了口头报备（这个时间点，我建议定在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我刚好在组织部电梯里遇见您）；第三，您已安排审计局对全县近三年所有工程招投标档案启动‘回头看’，重点筛查宏景集团关联企业。”冯德明怔住：“可……可这样不是把张卫东也逼到绝路上了？”“张卫东早就在绝路上了。”秦涛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清越一声，“他敢让黄志东这么跟您说话，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您反水——因为他手里攥着比茶叶更重的东西。您以为那三盒茶只是贿赂？错了。那是投名状。您收下它，就等于承认自己愿意进入他的利益闭环；您退回去，他就立刻认定您是秦书记安插在遂宁的钉子。现在您唯一能走的活路，就是把这三盒茶变成一把刀——一把捅向黄志东，也捅向他自己贪婪嘴脸的刀。”冯德明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缝里一根脱出的金线：“可……可如果纪委真顺着银行查下去……”“查下去才好。”秦涛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瞳孔，“您难道没发现，黄志东所有‘帮忙’，都刻意避开书面留痕？他从不用公司账户打款，所有现金都经由三个不同身份的‘亲戚’经手；他给您送礼，永远选在您单独赴约的场合；他催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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