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兵临神都(1/2)
离开之时,林远图让自己的亲信下船,以最快速度将一封密令传到神都。那五万叛军是断然保不住了,但主导这支叛军的核心人物并非骁王,而是另有其人,这封密信便是告知他们情况,让他们尽快抽身撤离。神都城外,从今日清晨开始,叛军便发起了进攻,数十架投石车,外加十余架攻城车齐齐出动,五万大军宛如一片黑云,朝着南门压去。此外,队伍中还分出两支两千人的骑兵小队,他们的目的是围着神都城外骚扰,其目的是让守城的禁......飞龙城节度府内,铜炉里沉香袅袅,青烟如缕。凌川垂手立于堂下,甲胄未解,玄铁护心镜上还沾着陇西风沙刮出的细痕,左肩铠甲边缘一道浅浅刀痕,是麓州突围时被流矢擦过——他未曾包扎,任那血痂干涸成褐,倒像一枚无声的军功章。卢恽筹端坐主位,须发如雪,眉骨高耸如山脊,一双鹰目半阖半睁,仿佛刚从二十年前雁门关外的朔风里收回视线。他并未急着开口,只用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拭手中那柄紫檀柄、鲨鱼皮鞘的佩剑。剑未出鞘,却已有寒气漫溢三尺。“镇北侯。”卢恽筹终于启唇,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你带一千云州亲兵入陇西,三个月平定六县叛乱,斩首二万七千,生俘四万三千,缴获粮秣十二万石、战马八千三百匹、甲械三万副……”他顿了顿,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叩,“战报写得极简,可神都兵部昨夜飞鸽传书,说陛下连批三道朱批——‘甚慰’、‘堪为国之柱石’、‘赏银万两,赐玉珏一对’。”凌川垂眸:“末将不敢居功。此役能胜,全赖诸州将士用命,更赖大将军运筹帷幄,早于春初便调伏波军扼守黄河渡口,断其南窜之路;又遣东海水师沿河巡弋,使叛军不敢轻动舟楫。若非节度府早已布下天罗,末将纵有三头六臂,亦难挽狂澜于既倒。”卢恽筹忽然抬眼,目光如钩:“那你可知,老牛湾对峙近月,骁王为何迟迟不动?”凌川脊背微挺,声线不疾不徐:“因他等的不是时机,是人心。”堂中侍立的两名节度府参军倏然屏息。卢恽筹搁下素绢,指腹缓缓抚过剑鞘上一道陈年凹痕:“继续说。”“骁王帐下多为西疆旧部,本就与北境各州互不统属。其麾下五名总兵,三人曾受陆沉锋节制,两人系骁王私募。叛军表面齐整,实则暗流汹涌。此前骁王强令攻老牛湾,三日折损精锐五千,士卒怨声载道。他若再拖,军心必溃。”凌川略作停顿,眸光微沉,“所以他选在此时突袭——不是胜算最大之时,而是不得不搏之时。”卢恽筹忽而低笑一声,竟起身离座,缓步踱至凌川身侧,伸手拍了拍他左肩那道未愈刀痕:“疼么?”“不疼。”凌川答得干脆。“好。”卢恽筹转身,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数十名将佐,“传令:即日起,北境七州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边军驻地,粮草堆满仓廪,箭镞淬火加三遍,战马日饲三次豆粟。另,飞龙城四门加派重兵,每门驻五百甲士,辰时开,酉时闭,夜间只留水门通漕运。再令云州、陵州、蓟州三地斥候,昼夜轮值,凡有流民过境,一律盘查户籍、登记去向、分发粗粮,不得擅放一人入城!”众将轰然应诺。凌川却在众人退去后,仍立于原地未动。卢恽筹重归主位,亲手斟了两盏茶,一盏推至案前空处:“坐。”凌川依言落座,捧盏未饮。“你心里清楚,骁王渡河,真正要打的不是神都。”卢恽筹吹开浮叶,抿了一口,“是北境七州的根基。”凌川颔首:“他若真取神都,需跨三道雄关、破九座坚城、击溃二十万禁军。可若先取飞龙城——”他指尖蘸茶水,在紫檀案几上划出一条蜿蜒水线,“黄河以北,再无屏障。飞龙城一失,云州门户洞开;云州若陷,陵州、蓟州如砧上鱼肉。届时,骁王挟十万叛军之势,裹挟流民百万,北境七州,顷刻瓦解。”“所以。”卢恽筹放下茶盏,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越脆响,“我准你调云州军三万,即刻开赴老牛湾下游三十里饮马滩设防。另,许你节制陵州、蓟州边军两万,合编为‘苍生营’,专司截击叛军渡河残部及流寇滋扰。”凌川瞳孔微缩。苍生营——这名字是他当年在云州练兵时所创。彼时军中缺粮,他率将士垦荒种麦,掘井引水,教妇孺织布熬皂,三年间使云州饥户减七成,流民返籍逾十万。百姓感念,私下称其部为“苍生营”,意为“护苍生于乱世者”。此名从未正式入册,今日却被卢恽筹当堂点出,且授为番号。“大将军……”凌川喉结微动。“不必谢。”卢恽筹摆手,目光如炬,“我信你,不是信你的兵法,是信你三年来在云州做的那些‘琐事’——教农人辨墒情、替匠户改纺车、给药铺定药材价、为书院修藏书楼……这些事,比杀敌千人更难,也更真。”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陆沉锋在神都递了三道密折,参你‘擅开商行,敛财养私军’‘勾结奉天范氏,图谋不轨’‘纵容亲兵劫掠陇西富户’。陛下未置一词,只将折子原封不动转来节度府,批了四个字——‘卿自裁之’。”凌川静默片刻,忽而一笑:“陆将军果然勤勉。”“勤勉?”卢恽筹冷笑,“他是怕你活着回来。他以为你在陇西折戟,便再无人掣肘他在神都安插羽翼。却不料你非但未败,反而借平叛之机,将太平商行的根,悄悄扎进了陇西膏腴之地。”凌川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太平商行卖的从来不是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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