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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乾元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消耗巨大。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三小堆人形的灰烬,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痛心,有不解。龙虎山内门弟子,竟然被邪祟侵蚀操控至此!
“张师兄…”诛星走上前,刚想开口。
“不必多言!”张乾元猛地抬手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九幽影能渗透至此,必有内应!隐雷坪已不安全!跟我来!”
他不再看地上的灰烬,转身朝着隐雷坪深处,云雾更浓的一处陡峭山壁疾步走去。步伐虽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诛星和胖子对视一眼,立刻跟上。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妈呀…刚才差点就成灰了…龙虎山的雷法…名不虚传啊…”他又敬畏地看了一眼张乾元的背影。
三人很快来到山壁前。此处怪石嶙峋,藤蔓缠绕,看似无路。张乾元走到一块不起眼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前,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道微弱的雷光点在岩石某处。
嗡…
岩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壁上。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甚至带着丝丝雷霆气息的古老灵气从洞内扑面而来。
“进去!”张乾元率先踏入洞中。
诛星和胖子紧随其后。洞内并非漆黑一片,洞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照亮了蜿蜒向下的石阶。空气清凉,灵气充沛,但诛星却感觉浑身不自在,就像一块磁铁被扔进了同极磁场,体内的“邪气补丁”和怀里的三角符箓都传来强烈的排斥和压抑感,符箓甚至微微发烫,像是在抗议这“不友好”的环境。
“嘶…这地方…对‘邪物’真不友好…”诛星低声吐槽,感觉自己的金丹像是被塞进了高压锅里。
胖子倒是感觉通体舒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师洞?”
沿着石阶下行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现在眼前。石窟顶部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散发着莹莹微光。石窟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散发着氤氲灵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四周,盘膝端坐着七尊栩栩如生、身披古朴道袍的肉身遗蜕!
这些遗蜕肌肤如玉,须发皆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却浩瀚如海的威压,正是这石窟内浓郁灵气和雷霆气息的源头!龙虎山历代坐化的天师遗蜕!
“拜见历代祖师!”张乾元对着七尊遗蜕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神情肃穆。
诛星和胖子也连忙跟着行礼。胖子更是大气不敢出,小声嘀咕:“乖乖…活化石啊…不,是仙化石…”
张乾元行完礼,走到水潭边,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恢复损耗。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之前的战斗和同门罹难的打击让他损耗极大。
诛星也找了个远离水潭(那里灵气最浓,对他压制最大)的角落坐下,忍着不适,试图梳理体内的情况。那三角符箓吞噬了石碑印记后,似乎又“饱”了一些,内部的能量冲突暂时平息,但那份沉重和冰冷感也更强了。他体内的“邪气补丁”似乎也“沾光”厚实了一点,那道金丹裂痕被糊得更严实了…但代价是,他感觉自己离正统的道门修士好像也更远了点。
就在这时,他贴身口袋里,那个一直昏迷的纸人书生,突然又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更清晰些的意念传来:
“…好多…‘墨’…好…好厉害的…‘墨’…想要…”
墨?诛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纸人书生指的是这石窟内弥漫的、历代天师遗蜕散发出的精纯灵力!在它看来,这至纯至正的能量,就是顶级的“好墨”!
“小祖宗,你可消停点吧!”诛星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口袋,“这里面的‘墨’可都是祖师爷的!你想被雷劈成纸灰吗?”
纸人书生似乎很不满,在口袋里微弱地扭动了一下,传递出委屈的意念:“…饿…之前…救你…工钱…没结…好墨…一点点…”
诛星:“……” 这讨薪还讨到祖师爷头上了?
他正想安抚这个胆大包天的“员工”,忽然,纸人书生的意念又变了,带着一丝困惑和…指向性?
“…那边…石头…下面…有…不一样的…‘墨’…香香的…凉凉的…像…像水…和…‘净’字…有点像…”
不一样的墨?香香的?凉凉的?像水?和它写的“净”字有点像?
诛星心头猛地一跳!地脉灵乳?!传说中生于地脉深处,至清至灵,能洗涤道基,净化邪祟的天地奇珍!其特性,不正与纸人书生的描述吻合吗?而且它说“石头下面”?
他立刻顺着纸人书生意念指引的方向看去——那是水潭边,靠近一尊面容最为苍老的天师遗蜕盘坐的蒲团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看起来很普通的青黑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