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审判厅座无虚席，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被告席上。
钱立德等九人戴着手铐脚镣，低着头坐在那里。昔日威风八面的校长，如今面容憔悴，眼神涣散，身上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
而张雨涵四人则坐在另一侧，虽然没有戴镣铐，但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现在宣读判决结果。”
审判长敲响法槌，清脆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被告钱立德，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王虎，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刀疤等七人，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不等！”
每宣读一个判决，被告席上就传来一阵绝望的哽咽声。
钱立德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无期徒刑，这意味着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被告张雨涵、王丽、李静、赵娜四人，鉴于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霸凌行为虽恶劣但未造成直接人身伤害，被告人家属已主动提供经济赔偿并获得受害人监护人谅解，判处拘役十日！”
什么？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经济赔偿？受害人监护人谅解？
她什么时候谅解了？
“赔偿金额为人民币两千万元整，已由被告人张雨涵家属代为支付。”
两千万！
审判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旁听席引起轩然大波。
“我靠！两千万！”
“这金额也太夸张了吧！”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两千万买个谅解书。”
“要是我被霸凌，给我两千万我也原谅！”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而柳如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缓缓转过头，朝听众席望去。
那里坐着她的弟弟柳云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此刻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而本该坐在那里的柳长贵和王秀芬，却空空如也！
柳如烟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对渣爹渣妈，为了两千万，竟然背着她私下和张家达成了和解协议！
“法庭宣布，本案审理结束，退庭！”
法槌再次敲响，标志着这场轰动全市的案件正式落下帷幕。
张雨涵瘫坐在椅子上，虽然只是拘役十日，但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
两千万换来的，不过是一个相对轻微的法律后果，但她每天中午那一小时的地狱般折磨，依旧会准时到来。
“如烟。”
顾尘走到柳如烟身边，轻声叫她。
柳如烟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尊精美的冰雕。
“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却让顾尘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三人走出法院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大批记者和围观群众。
“柳如烟！对于张家的两千万赔偿，你有什么看法？”
“你觉得这个判决结果公平吗？”
“听说你父母收了钱就跑路了，是真的吗？”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和摄像头恶狠狠地怼到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看了一眼这些记者，淡淡开口：“对于判决结果，我表示接受。至于其他问题，无可奉告。”
说完，她拉着柳云景的手，在顾尘的保护下挤出人群。
车上，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柳云景紧握着拳头，眼眶微红：“姐，爸妈他们……”
“我知道。”柳如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他们拿了钱跑了。”
顾尘从后视镜看着她，心如刀绞。
他知道，此刻的柳如烟内心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被霸凌三年，好不容易等到法律的审判，结果却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两千万，在那对渣爹渣妈眼里，比女儿的尊严和痛苦更重要。
车子停在柳家楼下。
三人刚上楼，柳如烟就发现门锁被换了。
她掏出钥匙试了试，果然打不开。
“姐……”柳云景的声音颤抖着。
柳如烟没说话，直接一脚踹向房门。
“嘭！”
房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景象。
家具还在，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电视没了，柳长贵那台用来看球赛的大彩电不见踪影。
王秀芬的首饰盒也空了，连她平时舍不得用的那套化妆品都带走了。
最显眼的是茶几上留下的一张纸条。
柳如烟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王秀芬歪歪扭扭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