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光脑上的定位坐标微微晃动,荒庙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消失不见。
阿强的通讯弹窗在戴瑶光脑上炸成刺目的红。
"戴姐!
庙是空的!"他的喘息混着粗重的冥气,背景音里鬼卒们的骂声像被揉皱的纸团,"就剩几台破服务器,连个鬼影都没——"话音未落,金属碰撞声骤响,阿强突然爆喝,"都别踢!
那是数据终端!"
戴瑶的指尖在光脑上划出残影,定位信号已经从荒庙飘回地府主星。
她抓起许殇的手腕时,对方鬼火正烧得指尖发烫,幽蓝的火舌舔过她手背:"早说过阿强沉不住气。"
"他是被激的。"戴瑶翻身跃上悬浮车,风掀起她的发尾,"暗部当年用'守护旧秩序'的旗号煽动过他父亲——"话音戛然而止,悬浮车的全息屏突然弹出荒庙实时画面:阿强正踹开半扇破门,门后堆着的服务器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线路像腐烂的蛇尸般垂在地上。
许殇的鬼火"唰"地凝成锁链,穿透全息屏缠上最近的数据流:"这些服务器的缓存...是三天前篡改法条的副本。"他眼尾的幽蓝更深了,"有人故意留个空壳,引我们把注意力甩到外部。"
悬浮车急刹在荒庙前。
阿强正揪着个鬼卒的衣领,对方怀里还抱着台拆了一半的服务器:"我让你拆!
万一有残留数据——"
"阿强。"戴瑶的声音像浸了冰水,阿强浑身一僵,转头时耳尖发红,"戴姐...我就是想快点解决——"
"解决什么?"戴瑶指了指他脚边的服务器残骸,"解决这个用旧零件拼的幌子?"她蹲下身,指尖划过服务器接口处的暗纹——和三天前篡改数据流里的纹路如出一辙,"真正的攻击源,从来没离开过地府核心区。"
人群突然骚动。
阿翁拄着拐杖挤进来,他袖中露出半截泛黄的纸卷,凑近戴瑶时压低声音:"姑娘,去查查档案馆的阿书。"
"阿书?"戴瑶皱眉,"那个十年没露过面的管理员?"
阿翁的指节叩了叩纸卷,发出沙沙的响:"今早整理旧档案,发现'守护同盟'的成立提案人签名...是他。"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一瞬,"还有三百年前那道封印战神的诏书,用的是档案馆特制的玄铁印——只有他能接触。"
戴瑶的后颈泛起凉意。
许殇的鬼火突然缠上她手腕,带着灼烧般的温度:"查。"
两小时后,档案馆地下三层。
戴瑶的探测仪在金属门前疯狂震动,红光映得许殇眼尾的幽蓝更浓。
门内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混着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那是阿书的习惯,他总说"数字比光脑诚实"。
"阿书先生。"戴瑶敲了敲门,"我们想聊聊'守护同盟'。"
门"吱呀"开了条缝。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左眼蒙着褪色的青布,右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戴小姐,许战神。"他的声音像旧书页摩擦,"要查的话,进来吧。"
档案馆内堆着齐人高的竹简,烛火在铜灯里摇晃,把阿书的影子拉得老长。
戴瑶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在最深处的檀木柜上,她看见了那枚玄铁印,印底刻着"地府重器,擅用者焚"。
"您当年为什么提议成立'守护同盟'?"许殇的声音像淬了冰。
阿书的手指抚过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因为有人要毁了地府的根。"他转向许殇,青布下的左眼渗出暗红,"包括你,战神。
你带着星际技术回来时,我就知道...旧秩序要塌了。"
戴瑶的光脑在此时震动。
她扫了眼消息,突然笑了:"阿书先生,您说旧秩序要塌——可有人连新秩序都等不及,非要现在动手。"她扬了扬光脑,"议会选举提前到明晚八点,您说,会不会有人急着篡改选票?"
阿书的算盘珠子"哗啦"撒了一地。
明晚八点,议会大殿。
戴瑶站在全息屏后,看着阿书的虚拟影像潜入投票系统。
许殇的鬼火早把整个大殿的冥气编成网,此刻正随着数据流的波动轻轻震颤。
当阿书的代码触碰到"选票篡改程序"时,整面全息屏突然炸开金红的光——那是许殇用本源力量布下的陷阱。
"你以为自己在守护。"戴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殿,她走出阴影,看着阿书在光网中扭曲的脸,"其实你只是不肯松手的幽灵。"
阿书的青布突然滑落。
他左眼的位置空着,只剩个黑洞,洞口爬满暗紫色的纹路——那是被冥气反噬的痕迹。"他们说...只要我毁了新秩序..."他突然剧烈咳嗽,黑血溅在光网上,"就给我...完整的眼睛..."
鬼差的锁链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