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殇鬼火映亮的眼尾微微收紧，鬼面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刀身嗡鸣：“我随你去。”
“不是随我。”戴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探测仪的热度透过掌心往骨头里钻，“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藏着你被背叛的根源。”她想起三天前阿文发来的加密通讯——“议会档案库B区有份‘地府威胁评估’，标着你的名字”——当时她只当是离间计，如今探测仪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许殇的鬼火突然凝成幽绿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他们怕你查到真相，所以藏得更深。”
戴瑶扯出全息面具，往脸上一扣。
伪装成星际文物修复师的身份信息已经植入，连虹膜都调成了议会认证的修复组特有的琥珀色。
许殇的面具则做得更厚重些——他眉骨太利，眼尾的鬼纹压不住，得用仿生人皮肤贴盖住。
“别绷着脸。”她踮脚替他调整面具边缘，“文物修复师要温和，像...像那些总把‘小心釉彩’挂在嘴边的老学究。”
许殇低头看她，鬼火在面具下暗了暗：“若被发现，我护你先走。”
“说什么傻话。”戴瑶拍了拍腰间的探测仪，“这玩意儿比你还急，刚才在星舰上差点把控制台烧出洞。”
议会大厦的穹顶在夜色下泛着冷光，戴瑶的鞋跟踩在悬浮梯上，每一步都数着心跳。
探测仪藏在修复箱里，屏幕幽绿的光透过缝隙漏出来，在两人脚边投出晃动的影子。
巡逻机器人的红光扫过来时，她捏紧箱子提手，探测仪突然震了震——提示左拐。
“第三区修复组，核对身份。”机器人的机械音炸响。
戴瑶掀开箱子，露出里面仿造的“受损星图”：“B-7区的星图霉斑需要紧急处理，议会文化司特批的。”她调出伪造的批文，全息投影里“文化司”的印章红得刺眼。
机器人的扫描灯在两人脸上晃了三秒，“滴”地一声：“通行。”
许殇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刚才扫描时，他鬼火凝成细流，顺着机器人的线路爬进去，把身份验证记录覆盖成了三天前的旧数据。
地下档案库的门禁比预想中松。
戴瑶跟着探测仪的指引绕开三个监控死角，正准备破第四道锁，探测仪突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她瞳孔骤缩——屏幕上的安全路径图里，原本绿色的区域正被红色网格覆盖，像蛇一样往他们的位置爬。
“阿文的陷阱。”许殇的鬼面刀突然出鞘，刀身抵住墙角的通风口，“他早料到有人会查档案库。”
戴瑶摸出微型干扰器贴在墙上，干扰器刚启动就冒起青烟——被更高阶的反制系统烧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他用了冥铁屏蔽，探测仪的信号传不出去。”
同一时间，二十层楼上的阿明捏着通讯器冷笑。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两个缩小的身影，指节敲了敲桌面：“阿刚，我可以让你拿到他们非法闯入的全程录像。”
通讯另一端的阿刚正在揉太阳穴。
论坛上反驳他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地府的‘觉醒’只是表演”的标题现在看像个笑话。
他盯着全息屏里阿明发来的“独家新闻”诱饵，喉结动了动：“确定能定罪？”
“他们带着违禁的探测仪。”阿明的声音像淬了冰，“够判三年流放。”
阿刚的手指在“接收”键上悬了三秒，最终按下：“我要直播。”
戴瑶没听见楼上的对话。
她正盯着探测仪，屏幕上的红色网格已经逼近他们脚下。
许殇的鬼火突然裹住探测仪，幽绿的光穿透屏蔽层，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那是档案库的结构图，最深处有个闪着红光的点。
“是加密室。”戴瑶的呼吸烫得面具内侧起了雾，“探测仪说...里面有未公开的历史数据。”
许殇的鬼面刀抵住门禁锁，刀身泛起黑雾。
锁芯“咔”地裂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探测仪的热度透过手套灼着掌心，戴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阶梯尽头是道金属门，门楣上刻着“永久封存”四个星文。
戴瑶刚抬手，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她低头，屏幕上的红光凝成一个锁形符号，锁孔位置正对着门中央的密码盘。
许殇的鬼火突然窜到密码盘上，在金属表面烧出一串焦黑的数字。
戴瑶瞳孔微缩——那是地府和平协议最后一页的签署日期，她在遗迹里拓下来过。
“输进去。”许殇说。
戴瑶的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突然顿住。
门后传来极轻的“咔嗒”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她回头看许殇，他的鬼面刀已经横在胸前，鬼火在刀身凝成实质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