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把保命符塞进她怀里,又摸出块烤红薯揣进她衣兜。
外面的雪还在下,她望着阿勇被拖走的方向,指甲在墙上抠出一道深痕——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阿花的手指深深掐进布包边角,保命符上绣的火纹刺得掌心生疼。
小女儿又咳了一声,滚烫的额头蹭着她下巴,像块烧红的炭。
她望着庙外被雪覆盖的冰湖,阿勇被拖走时战戟划出的深痕还在,像道血淋淋的伤口。
\"阿花姐?\"老庙祝端着碗热粥从偏殿出来,白发在风里乱翘,\"你家囡囡烧得厉害,我这有半颗退烧丹......\"
\"多少钱?\"阿花脱口而出,话出口又自嘲地笑。
她摸出怀里最后半块晶币,指腹摩挲着币面的星纹——这是许殇去年给她的,说\"留着给孩子买糖\"。
阿古说跟他们走能治百病,可刚才鬼卒拖走阿勇时,那些人眼里只有贪婪的光,哪有半分救人的诚意?
她突然蹲下来,把女儿塞进老庙祝怀里。
小丫头迷迷糊糊抓住她的衣角,指甲掐进她手腕:\"娘别走......\"
\"乖,娘去请阿翁爷爷来。\"阿花亲了亲女儿发烫的耳垂,把保命符塞进她衣领,\"拿着这个,许叔叔说它能保平安。\"
老庙祝愣了愣,突然攥住她手腕:\"你要去找阿翁?
那老头最会明哲保身,当年许战神被围时......\"
\"所以更要逼他醒过来。\"阿花扯出被攥住的手,雪地里的脚印踩得又急又深,\"再这么下去,等冥魇占了战神身体,我们连求平安的机会都没了!\"
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发出断裂声。
阿翁的竹屋隐在雪雾里,窗纸透出昏黄的光。
阿花踹开半掩的门时,正看见阿翁对着棋盘发呆,棋子上落了层薄雪——他连炭盆都没生,显然早料到今晚会有人来。
\"阿花?\"阿翁推了推塌鼻梁上的眼镜,浑浊的眼珠突然清亮起来,\"阿勇被抓了?\"
\"您怎么知道?\"阿花的呼吸撞在冻僵的喉咙里,疼得发颤。
\"鬼卒路过我屋前时,锁链声比平时重三倍。\"阿翁用枯枝般的手指敲了敲桌角,\"你怀里的保命符在发烫,说明许殇的意识还在挣扎。\"他突然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块刻着\"判\"字的玉牌,\"去偏厅把我那坛桂花酿抱来。
议会那帮老东西最爱这口,我能拖他们到月蚀前一刻。\"
阿花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抹了把脸,转身去抱酒坛时,听见阿翁低声说:\"当年许小子在冥河底泡了三天三夜救我,这人情......该还了。\"
梦境里的雾气突然浓重十倍。
戴瑶的探测仪在掌心灼出红印,数据流像活了般钻进她血管,疼得她咬牙。
她绕过最后一道石墙时,呼吸猛地一滞——
许殇跪坐在破碎的石碑前,碑上\"众叛亲离\"四个大字正渗出黑血。
他的鬼纹爬满脖颈,左眼完全被墨色吞噬,右眼却亮得刺眼,像要烧穿这混沌空间。
战戟断成三截插在身侧,黑藤从他后颈的伤口里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正往心口爬。
\"阿瑶......\"他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破钟,\"别过来......黑藤会......\"
\"闭嘴。\"戴瑶扑过去,跪坐在他面前。
她扯下战术服领口的霜之心,寒玉贴在他额头上,\"你当年能在冥河底扛住鬼帝的诅咒,现在就扛不住几根破藤?\"
许殇的睫毛剧烈颤动。
有那么一瞬,他右眼的墨色退了些,露出底下暗红的纹路——那是地府战神独有的魂火纹。
他抬手,黑藤在他指尖发出嘶鸣,却不敢缠上戴瑶的手腕。
\"碑文......\"他哑着嗓子,\"是我刻的。\"
戴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石碑裂缝里,隐约能看见被黑血覆盖的小字:\"阿勇替我挡刀,阿星被挖去舌骨,阿花的女儿......\"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现在呢?
阿勇在替你拼命突围,阿花去求阿翁,阿星虽然不能说话,但刚才我看见他在给防御阵画符文。\"她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你看,他们都在。\"
许殇的手指微微蜷缩,掐进她掌心。
黑藤突然暴长,缠住他的脖颈,他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嘶哑的清冽:\"帮我......找回自己。\"
现实中的雪突然停了。
阿勇趴在戴瑶营帐前的雪地里,战戟深深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栽倒。
他后背的衣服被锁链撕成碎片,血珠滴在雪地上,开出一串红梅。
通讯器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