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发出蜂鸣,残片上的星图骤然亮起——那是条更幽深的密道,直通祭坛最深处。
戴瑶的瞳孔微缩,指尖死死攥住银盒。
看来,许殇说的\"大用场\",才刚刚开始。
探测仪残片在戴瑶掌心发烫,幽蓝光斑沿着石缝爬进地脉,将暗红血渍折射成星图般的脉络。
她捏着银盒的手紧了紧——方才用阴河水浸泡的碎屑,此刻正浮起几枚芝麻大小的金属微粒,在水面折射出边境星域特有的靛蓝色。
\"是星陨合金。\"戴瑶低喃,指腹摩挲过微粒表面的刻痕,\"只有边境那些黑作坊才会在血煞晶里掺这个——用来躲避星际联盟的扫描。\"她抬头时,阿花正踮脚往银盒里瞧,发间纸花扫过她手背,\"阿花,帮我传个话。\"她抽出张泛黄的兽皮纸,快速写了几行密文,\"去鬼市找老金,就说戴小姐要查最近三个月从'暗礁星区'运到地府的货船。\"
阿花接过纸卷塞进衣襟,纸花被压得皱巴巴:\"那我现在就去!\"她跑了两步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戴小姐要抓阿虎的把柄对不对?
我、我刚才看见他的随从往西市的破庙跑了!\"
戴瑶的指尖在探测仪残片上轻叩,残片立刻投射出西市地图,某个红点在破庙位置疯狂闪烁。
她勾唇笑了:\"阿虎的货,该卸货了。\"
两刻钟后,西市破庙的霉味里混进了铁锈味。
戴瑶倚着破门框,看着阿强——那个总在鬼市倒卖阴火石的星际商人——正对着半箱星陨合金发抖。
他额角的汗珠砸在合金上,溅起细小的蓝焰:\"戴、戴小姐,我真不知道这是......\"
\"不知道?\"戴瑶晃了晃探测仪残片,光斑扫过合金箱上的暗纹,\"这箱底的'暗礁星区37号'标记,和你上个月卖给我的阴火石箱子,用的是同批酸蚀剂。\"她突然逼近,探测仪残片抵住阿强喉结,\"我给你两个选择。\"她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的刀刃,\"要么现在切断和阿虎的所有供货,把这三个月的账册交出来;要么......\"她指了指庙外——三个扛着星舰重炮的鬼将正慢悠悠踱步,玄色战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让许战神的旧部帮你回忆回忆,地府的刑房是什么滋味。\"
阿强的喉结抵着探测仪残片上下滚动,突然\"扑通\"跪下,从怀里掏出个刻着骷髅纹的金属盒:\"账册都在这儿!
我这就发讯给暗礁星区,说、说地府的货......不、不接了!\"
戴瑶接过金属盒时,探测仪残片突然发出蜂鸣。
她低头,光斑里跳出十几条未读通讯——都是星际商人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闻戴小姐查货,某愿退出地府生意。\"她挑眉笑了,把金属盒塞进腰囊:\"阿强,你这风声传得倒快。\"
阿强抹了把冷汗:\"您、您在鬼市放的话,谁不害怕?
说什么'敢给阿虎供货的,戴某的探测仪能扒了他三层皮'......\"
戴瑶转身时,月光落进她眼尾,像淬了把小刀:\"本来就是实话。\"
第二日的公开辩论会设在阴河边上的观星台。
阿翁的拐杖敲了三声青石板,台下的鬼卒、鬼将、百姓便渐渐静了。
老智者抚着长须:\"今日只论一事——谁能让地府安稳?\"
阿虎第一个跳起来,官靴踹翻条长凳:\"安稳?
许殇那战神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祭坛炸了?
阴河倒了?\"他指向台下的阿花,\"你说水倒流,说不定是你这小丫头疯了!\"
\"我没疯!\"阿花眼眶通红,\"老陈的船都被卷下去半艘!\"
\"老陈?\"阿虎嗤笑,\"那老酒鬼的话也能信?\"他转身对着人群,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想想!
许殇失势这些年,谁在修桥补路?
谁在发阴粮?
是我!\"他扯开官服,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当年镇压血煞兽,我替老掌权者挡了三刀!\"
台下响起零星的附和声。
戴瑶垂眸盯着掌心的探测仪残片——残片正微微发烫,提示她藏在观星台角落的微型监控器在运作。
她勾了勾手指,阿花立刻会意,从袖中摸出个青铜碟。
\"阿虎大人说得对。\"戴瑶的声音突然响起,比阴河水还凉,\"得让大家看看,这些年您发的阴粮,钱是从哪儿来的。\"她按下青铜碟,刺耳的电流声后,响起阿虎的声音:\"这是十万阴元,阿明大人收好了。
下个月的粮册,记得把'血煞晶矿'写成'赈灾拨款'。\"
\"这是三天前,您在西市破庙和监督官阿明的对话。\"戴瑶举起探测仪残片,光斑里映出阿明缩在阴影里数钱的画面,\"阿明大人,您说老陈是酒鬼,可您的酒钱,是不是也用了本该买粮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