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唯有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愈发炽烈，愈发清晰，像两簇在虚空里独立燃烧的恒星。岩城秀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他想尖叫，声带却像被冻住的铁片，挤不出一丝气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狂妄到要掀翻整个东京黑道秩序的疯子，在距离山顶不足百米之处，被剥离成一具纯粹由意志与龙血构成的“火种”。山顶白衣人终于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沾着未干的雨水，在惨白闪电映照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她五指微张，掌心朝下，轻轻一按。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蛋壳破裂的“咔”。悬停在空中的牙狩坏，连同他周身沸腾的血珠、凝固的雨丝、甚至他身后那片被龙化气息扭曲的空气……全都静止了一瞬。然后，无声湮灭。不是爆炸，不是蒸发，是“删除”。就像画家用最精准的笔触，将画布上某个多余的存在，连同它投下的阴影、搅动的气流、乃至观者脑海中关于它的所有记忆痕迹，一并抹去。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绝对真空的圆形空洞，悬浮在血河之上，雨滴自动绕行，雷光自动分流，连时间流速都在那空洞边缘诡异地扭曲、延滞。岩城秀人瘫软在地，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货架，震得几罐咖啡哗啦滚落。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视野边缘疯狂闪烁着雪花噪点。他低头看向速写本——那页上血字已然消失，只余一片被水洇开的污迹，像一滩干涸的泪。他颤抖着翻过一页，空白纸面映出自己惨白扭曲的脸。他强迫自己抬笔，笔尖悬在纸上剧烈抖动，墨水滴落，在纸面晕开一小片绝望的黑。就在此时，便利店门口悬挂的塑料风铃，毫无征兆地叮咚一响。岩城秀人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扭过脖颈——便利店玻璃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他身形高瘦，面容被兜帽阴影笼罩，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左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通体漆黑、毫无反光的短刀，刀鞘上蚀刻着繁复而扭曲的蛇形纹章。他静静站在瓢泼大雨里，雨水落在他肩头、帽檐，却仿佛撞上无形屏障，自动滑落，连一滴水珠都未能浸湿那件风衣。他微微侧头，目光穿透雨幕、玻璃、货架间的缝隙，精准地，落在岩城秀人脸上。岩城秀人认得那把刀。那是猛鬼众最高阶执行官“蛇吻”的信物——“缄默之喉”。传说被此刀划破喉咙者，灵魂会永远困在最后一声未出口的呐喊里，永世不得安息。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个极其简单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指尖朝岩城秀人方向，缓缓划下。一个无声的指令。——看下去。全部。一个字，都不能少。岩城秀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球因极度恐惧而暴突。他猛地低头，笔尖狠狠扎进纸页，墨水如血般疯狂漫溢，迅速吞噬了整张纸。他画不出牙狩坏了，画不出那座山了，画不出那双熔金瞳孔了……他只能凭着肌肉记忆，在纸页最下方，颤抖着、用力地，写下两个字：【门扉】笔尖划破纸背，深深陷入木制货架隔板，在上面留下一道新鲜、湿润、蜿蜒如蛇的墨痕。窗外，QFRoNT大厦屏幕上，香奈儿广告里那个独眼女模，终于彻底转过了头。她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向便利店的方向。暴雨更急了。雷声，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