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与金羊角骑士团玩家的华丽装备形成了天壤之别,身上的军服早已洗得发白,打着层层叠叠补丁,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脸庞大多黝黑粗糙,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与战争的磨砺,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燃烧着属于底层平民的不屈不挠坚毅。
而在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冷气,之前混战中消失的戈特佛里德,靠在一堵断墙边,一名同伴正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布条,为他包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浸透了布条,但他看到叶桥背着宫鸣龙冲出来时,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扭曲却真诚的笑容,之前的逃离并不是逃跑,而是戈特佛里德是找到了在附近躲藏的开垦骑士团,拉着西海和海因里希过来帮忙。
“多谢。”叶桥的声音低沉而真挚,背着昏迷的宫鸣龙,目光落在正被同伴包扎的戈特佛里德身上。
汗水混着血污从戈特佛里德额角滑落,因剧痛而绷紧的下颌,在听到这声感谢时,微微松弛,扯出一个依旧扭曲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叶桥转向西海,语速虽快却条理清晰。
“外面我们的大部队主力,正在全力冲击血肉城墙,计划是里应外合,由内破开城门,然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夹击,趁混乱之际,我们的人就能冲进来支援。”
“现在,我们需要先往东侧城门方向撤离,找一个距离城门足够近,但又足够隐蔽的地方,让大家短暂休整,恢复状态,一旦外面的计划成功,会发出特定的声光信号,只要看到信号,我们立刻从内部配合,冲击城门。”
“明白了!”西海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理解了整个战术的关键节点,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紧张戒备的骑士团成员,打出一连串简洁有力的手势。
“我们开垦骑士团装备或许简陋,但在马格德堡潜伏了许久,每一条暗巷,每一处断壁,都刻在骨头里了,我知道一个地方,足够近,也足够藏身,能让我们喘口气。”
西海一边说,一边迅速扫视着巷口外,被战火和阴影笼罩的更广阔街道,仿佛在脑海中绘制着撤离路线,最后朝着小巷深处,依旧矗立在废墟与无形威压中的身影高喊:“海因茨先生!走了!”
“愿上帝能够宽恕你们的罪恶。”
低沉而肃穆的祈祷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从小巷深处幽幽传来,压过了远处隐约的厮杀,维持着【铁誓圣裁】的海因里希,缓缓抬起了低垂的头颅,并未看向撤离的众人,目光依旧凝视着眼前由他塑造的审判之地。
“轰隆——!”
一声比爆炸更撼动灵魂的闷响骤然爆发,悬浮于空,散发着沉重威压的黑色十字架光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坚冰,瞬间崩解融化,但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汹涌奔腾的黑色火焰洪流,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
火焰无声地咆哮着席卷而下,无情地舔舐着焦黑的断壁残垣,冰冷的触感却带着,近乎神圣的净化之力。
地面上在【铁誓圣裁】威压下徒劳挣扎,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银弦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肢体便在接触到黑焰的瞬间卷曲碳化,如同投入圣火的祭品,转瞬化为飞散的苍白细腻灰烬。
废墟中的木料,布料,甚至散落的金属碎片,都在黑焰中无声地消融分解,最终归于虚无。
没有灼热的高温,只有绝对冰冷的抹除感,整个小巷战场,连同其中的死亡,痛苦,与挣扎的痕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火焰净化,仿佛从未发生过惨烈的厮杀,只留下地面一片更加深邃的焦黑,和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神圣气息的尘埃。
海因里希静静地伫立在火焰边缘,长袍的下摆被无形的焰流微微拂动,神情庄重,眼神专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引导力量的微光,整个过程不像是战斗后的清扫,更像是一位虔诚的司祭,在执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净化仪式,驱逐着盘踞此地的污秽与邪恶。
当最后一点挣扎的痕迹被黑焰吞噬,小巷彻底化为一片被清洗过的死寂焦土时,海因里希才缓缓收回目光,最后确认了一眼,这片被彻底净化的区域,再无任何生命或威胁残留,转身步履沉稳,朝着西海等人消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追去。
黑色的长袍融入阴影,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净化仪式的一部分,悄然退场。
“哗啦!哗啦!哗啦!”死寂并未在小巷中停留太久,开垦骑士团与叶桥等人撤离的脚步声刚刚被夜风卷走,另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声浪,便如同涨潮般汹涌而至,彻底淹没了刚刚被净化的焦土。
整齐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皮靴踏碎瓦砾的脆响,以及沉重呼吸汇聚成的低吼,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巷口处,银色的洪流倾泻而,全副武装的银弦士兵,冰冷的金属面甲下只露出警惕而凶狠的眼神,气息更加阴鸷强悍的圣噬近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寸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