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戈特弗里德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将其中一件抛给刚站稳的宫鸣龙,另一件递向叶桥藏身的墙角。
“这里距离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太近了,银弦的人正和马格德堡守军在教堂广场上死磕,这附近是他们的增援路线之一,时不时会有银弦的勋章怪物经过,万一撞上,硬拼就是找死,必要的时候,我们得立刻趴下装尸体,能多像就多像。”
戈特弗里德语速飞快地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叶桥接过军服,看也不看,便迅速套在自己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风衣上,宫鸣龙也依言照做,银弦军服勉强覆盖了他们身上最显眼的特征,但浓重的血腥和污秽气息依旧无法掩盖。
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尸衣,确保没有过于突兀的破绽,戈特弗里德微微佝偻起身体,让姿态显得疲惫而狼狈,更像一个在战场上侥幸存活,失魂落魄的溃兵。
被厚厚血污覆盖的脸上,只有眼睛依旧锐利地转动,如同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的夜枭,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死寂的小巷,和巷口外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朝着叶桥和宫鸣龙用力一挥手,率先迈开脚步,以一种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地面上的步伐,贴着巷子内侧布满弹痕的墙壁,快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叶桥和宫鸣龙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道融入死亡街巷的幽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破败建筑阴影之中。
“轰隆——咚!”
“我的孩子们!冲锋!继续冲锋!胜利就在眼前!完美的世界已经向我们挥手!千喉之神将我们凝聚为一体!身体的消逝不过是让灵魂重归于集体的温暖之中!”
刚踏出被死亡和污秽填满的小巷,一股更为宏大,更为狂暴的声浪,便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叶桥和宫鸣龙的耳膜上,不再是管道里压抑的污水滴答,而是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是房屋倒塌的沉闷巨响,是无数人濒死的惨叫与野兽般的嘶吼。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马格德堡濒死之前的绝望哀鸣,硝烟浓得化不开,如同肮脏的灰纱笼罩着视野,刺鼻的硫磺味,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灼热的砂砾。
在毁灭的交响乐中,一道异常高亢,带着某种病态兴奋与母性般蛊惑力的女声,如同淬毒的尖针,穿透层层喧嚣,清晰地传来,仿佛带着魔力,让周围的厮杀声都短暂地为之失色。
叶桥和宫鸣龙几乎是同时猛地回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投向声音的源头,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
即使是在被诡异血月浸染的天空下,宏伟的哥特式建筑依旧顽强散发着令人心颤的神圣光辉。
高耸入云的尖塔刺破低垂的硝烟,仿佛在向绝望的天空发出不屈的质问,巨大的彩色琉璃窗,描绘着圣徒受难与天使降临的庄严图景,此刻却在血月投下的暗红光线中,折射出妖异而悲壮的光彩。
然而神圣的表象之下,是残酷的战争,本该透射圣洁光线的琉璃窗后,此刻伸出的是一根根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洞洞燧发枪管。
每一次枪焰的短暂明灭,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徒劳却无比顽强地射向教堂外如潮水般的敌人,教堂坚固的石墙上,布满了新鲜的弹痕和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洼,无声诉说着正在承受的猛烈冲击。
教堂外的广场,已彻底沦为血肉磨坊,密密麻麻的银弦士兵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蚁群,一波又一波地疯狂冲击着教堂紧闭的橡木大门,和每一扇可能被突破的侧窗。
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非人光芒,仿佛被声音的主人彻底点燃了灵魂,只剩下对完美世界的献祭渴望。
而在一片疯狂涌动的浪潮中央,在由沙包和破碎家具堆砌,临时搭建的简陋高台上,端坐着的声音主人,身着雍容华贵的天鹅绒礼服长裙,裙摆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在血月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一手扶着高高隆起,仿佛随时可能临盆的孕肚,另一只手则有力地充满煽动性向四周士兵挥舞,脸庞在硝烟中看不真切,但高昂的语调,极具蛊惑力的言辞,以及挺立在疯狂战场中心的巨大孕肚,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令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端坐的御座之下,是流淌的鲜血和堆积的尸体,而她却在呼唤着灵魂的温暖归宿。
被这地狱中心矗立的神圣堡垒,与堡垒外歇斯底里的疯狂所震撼,叶桥和宫鸣龙不由得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在教堂方向。
戈特弗里德也立刻伏低了身体,紧贴着旁边一堵半塌的墙壁,警惕观察着四周,同时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脸上厚厚的血污也掩盖不住深重的忧虑与悲愤。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