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头到脚都浸泡在腥臭的血河之中,衣物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血垢和腐烂的碎屑,狼狈到了极点,完全与周围的死尸融为一体,若非瞬间睁开的闪烁双眼,绝难分辨。
“哗啦~哗啦~哗啦~”叶桥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前方河道一处,尸体堆积得异常厚实的角落,轻轻摆动四肢,动作轻柔得如同水鬼,推着血红色的污浊河水,利用水流的力量,示意宫鸣龙跟上。
两人像两条无声的阴影,在漂浮的尸体间,极其艰难且谨慎地移动,尽量不激起大的水花,避免引起可能的注意。
目标就在眼前,一处被大量顺流而下的尸体,无意间冲积掩埋了大半的圆形管道口,管道材质是某种厚重的锈迹斑斑金属,深深嵌入破损的河岸石壁内,年代久远,入口处缠绕着污秽的水草和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比河水更甚的腐败恶臭。
叶桥和宫鸣龙对视一眼,屏住呼吸,不敢动用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工具,只能徒手,小心翼翼利用水流和尸体本身的浮力,极轻极慢地挪开,堆积在管道口最外层的几具肿胀尸骸。
每一次推动都异常谨慎,如同在拆解易爆的陷阱,随着障碍物一点点被清除,锈蚀严重的金属管道栅栏终于露了出来。
原本应该完整封闭的粗大金属栅栏,有几根锈迹最严重的部位,赫然呈现出极其新鲜,被某种工具整齐切割开的口子,切口边缘在浑浊水光的折射下,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未曾被完全氧化的金属特有锐利光泽。
叶桥将脸凑得更近了些,浑浊的河水几乎贴着鼻尖,透过栅栏的缝隙努力向内壁望去,目光在昏暗的光线和水流的折射下艰难搜寻,最终定格在管道内壁,一块稍微平整的锈蚀面上,那里清晰地被人用利器刻出了一个略显粗糙标记,一把交叉叠放的锄头与镰刀。
确认了眼前散发着浓烈腐水恶臭,锈迹斑斑的排污管道,正是西海率领开垦骑士团潜入马格德堡的道路,叶桥与宫鸣龙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瞬间的眼神碰撞,无声传递着千钧重担下的决绝与信任,仿佛有火焰在污浊的血水下点燃。
没有丝毫拖沓,叶桥动作极尽轻缓,如同在冰面上行走,拔出了果酱包手枪,金属部件在极度小心的操作下,发出几乎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细微到极致的“咔哒”轻响。
子弹被推入膛室,叶桥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污秽的空气,随即伏低身体,像一条无声的泥鳅,率先钻进了幽暗狭窄的圆形管道口,身影迅速被内部的阴影吞噬。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在宫鸣龙心头,紧贴在冰冷的金属栅栏边缘,全身肌肉紧绷,耳朵捕捉着管道深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当~当~”终于两声极其轻微,如同小颗鹅卵石,在空铁罐内壁滚动碰撞的脆响,从管道深处幽幽传来,微弱得几乎被管道壁的嗡鸣,和远处战斗的余音覆盖。
这是叶桥发出的安全信号,宫鸣龙不再迟疑,身体如同解冻般,缓缓从散发着恶臭的血色河水中完全浮起,水珠混着污物从衣物上滴落,同样以最轻缓的姿态,侧身挤过切割开,仅容一人艰难通行的栅栏豁口,将自己彻底投入了未知的黑暗甬道深处。
“啪嗒~滋~啪嗒~”管道内部的世界,是彻底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污秽,空间狭窄得令人绝望,直径仅容一个人勉强匍匐,叶桥在前,宫鸣龙紧随其后,两人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支撑,在冰冷滑腻,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油污和不明沉淀物的金属管壁上,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向前挪动。
每一次移动,手肘或膝盖陷入粘稠的淤泥中,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抬起时,粘稠的黑褐色污秽如同融化的沥青般被拉起,拉出细长又不断裂,顽强粘连的丝线,散发出比河面浓烈十倍,混合着粪便腐烂物,和工业废料的刺鼻恶臭,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粘稠污水,没过他们的手肘和小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气,但又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安静,任何稍大的动作,都可能引起管道壁的震动或水声,暴露行踪。
汗水混合着污物从额头滚落,蛰得眼睛生疼,也只能咬牙忍耐,头顶上方,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而剧烈的“轰隆”声,伴随着隐约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嗡鸣震动,震得管道内壁的锈屑簌簌落下,提醒着他们地面之上惨烈战斗的迫近与疯狂。
管道如同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钢铁肠道,岔路众多,幽暗深邃,叶桥只能凭借脑海深处烙印下的路线图,在绝对的黑暗中,依靠触感和方向感,如同盲人般摸索着前进,在死寂的污秽迷宫中,连最顽强的老鼠和蟑螂都销声匿迹,仿佛也被外界的恐怖杀戮所震慑。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忍受了多少次粘稠污秽的拉扯和恶臭的侵袭,叶桥的动作忽然极其轻微地顿住,前方在管道又一个令人窒息的直角弯道之后,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绝对黑暗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