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怎么说都不敢上,怕我们抢了你的泼天大功?现在看到南边反攻了,眼看功劳要插上翅膀飞到别人碗里了,你这颗尊贵的脑袋终于舍得着急了是吧?” 最后一句,唾沫混着烟灰喷溅而出,带着孤狼般的决绝与滔天的恨意,在血腥与硝烟弥漫的帐篷里轰然炸响。
“那……那也是你们的指挥不当!”叶桥燃烧着凶厉火焰的眼睛,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丹尼尔,目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尸山血海中淬炼出,对背叛和怯懦的刻骨恨意。
丹尼尔被目光钉住,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脚跟甚至绊到了自己拄着的燧发枪枪托,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声,瞬间的失态让脸上火辣辣的,羞恼瞬间压过了恐惧。
挺直了腰板,强行将目光从叶桥骇人的眼神上移开,声音拔高,带着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和强词夺理,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明辉花立甲亭的重甲士兵,怎么能和我们普鲁士的精锐火枪手相提并论?你们一个个都像移动的铁罐头一样笨重!在这种混乱绞杀的战场上,存活率自然比我们高得多!”
“我们呢?我们是后排射手!我们的优势在于精准而强大的远程火力,负责歼灭敌人!你们连这点最基本的兵种特性都不理解,不懂得扬长避短,现在的战况焦灼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正是你们指挥失力,战术僵化的责任吗?!”
丹尼尔语速飞快,试图用“指挥失力”这顶大帽子扣在对方头上,来掩盖自己临阵脱逃的卑劣行径,声音尖锐,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心虚和苍白。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想办法,如何突破对面的防线吗?”
帐篷中央,铺在地面的军事地图,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静点,宫鸣龙坐在一张低矮的马扎上,正对着地图的核心区域,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抵在自己的额前,形成一个压抑而专注的姿态。
身上的黑色长袍,下摆处的的白色渐变,此刻如同凝固的夜色般垂落在泥泞的地面,低垂着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马格德堡城区和银弦防线的标记,目光专注得可怕,仿佛要将地图烧穿,从中榨取出一丝胜利的可能。
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往日玩世不恭的散漫,而是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沉气息,如同深潭底部淤积千年的寒泥,沉重冰冷,带着无声的窒息感,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去看正在聒噪的丹尼尔,仿佛对方的存在渺小得不值一提。
在他身侧,曹命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石像,个子不高,但站姿却异常挺拔,双手紧握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宽刃大剑,剑尖深深插入脚下的泥土中。
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无形威压,以她和宫鸣龙为中心弥漫开来,使得帐篷内的其他人,无论是普鲁士军官还是条顿玩家,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个区域。
为沉浸在冰冷思考中的宫鸣龙,留出了一圈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真空地带。
“战场上第一次进攻,你不听指挥命令,私自撤退,之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仅仅因为,我们此刻是‘盟友’。” 宫鸣龙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刺入丹尼尔的耳膜。
终于微微抬起了下颌,赤红的眼珠转动,目光如同深渊的凝视,瞬间攫住了丹尼尔,被目光锁定的丹尼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所以我没杀你,仅仅是因为不能,而不是不想。” 宫鸣龙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但绝不是笑意,而是比刀锋更冷的嘲弄和警告,声音骤然压低,如同毒蛇在猎物耳边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但是现在,如果你再不闭嘴,我不介意先割掉你只会推卸责任的舌头,或者用针线,把你惹是生非的嘴巴永远缝上,让这里重新安静下来。”宫鸣龙阴冷的目光扫过丹尼尔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微微歪了歪头,黑袍的阴影在脸上晃动,如同魔鬼的狞笑。
最后几个字落下,帐篷内死寂一片,连远处战场传来的炮火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丹尼尔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以及宫鸣龙周身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沉灰暗气息,如同浓稠的墨汁,浸染了每一寸空气。
“锋刃上校,我们现在没有发动最后总攻,并非怯战,而是情报支离破碎。” 短暂的沉默如同无形的重压,让帐篷内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宫鸣龙的指尖重重点在地图易北河东岸的位置。
“第一次进攻,我们本握有最大的胜算,但失败之后,被迫退守至此,银弦的指挥官是个防御的鬼才,在这种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他竟能用尸体筑起一道血肉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