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新鲜的。”玥冷声说。
“但事实是,安德指挥舰队进攻虫族的时候,没人告诉他,这不只是一场游戏。”瓦雷利安说。
“什么意思?”玥有些惊讶,表情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意思就是,安德当时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游戏——就像是那些军校生平时会在智脑上玩些谋略游戏或是机甲操控游戏一样。”瓦雷利安解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指挥的是活生生的战争,那些在他智脑上任他摆弄的也不是虚假的数据,而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联合舰队。”
“嗯。”玥理解了这个情况,“欺骗是不好的,但他最终成功了,不是吗?那颗已经变成了荒星的虫族母星,总不会是假的吧?”
玥能理解当时做下这个决定的人的想法——就像那个着名的切割钻石的故事。
商人得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钻石——但他找遍了切割师,却没人敢接下这个活,因为这枚钻石实在是太过贵重,谁也承受不起切割失败的后果。
终于,商人找到了一个愿意接下这活儿的切割师。但这个切割师在看过了钻石之后,却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活交给了自己的小学徒。
小徒弟拿起钻石,没有丝毫犹豫,抡起小铁锤一下子就把钻石砸成了两块,然后面无表情地交给师傅后转身离开。
商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得知这个徒弟还不到 20 岁,当学徒也不到一个月。
商人很生气,厉声质问切割师为何把贵重物品交给一个学徒。
而切割师的回答是这样的——
“正是因为学徒不知道这块钻石的价值,所以动起手来才不会发抖,动作当然也才准确果断。只要心里没有杂念,任何事情都能办到。”
毫无疑问,即便是当时的那位军部元帅,也不相信由自己指挥就能为人类赢得最终的胜利——但他相信安德可以。
这位少年的大脑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但即便是交给了安德最高指挥权,元帅也不会告诉安德真相。
因为就像是切割钻石的故事一样——一无所知才能心无旁骛,压力只会带来失败。
因此,从头到尾,安德都只是以为这是一场超大型的游戏。
但事情就像玥所说的那样,即便安德当时不清楚这场“游戏”的重量,但他所带来的胜利是实打实的——他毁灭了虫族的星球,杀死了最后一只虫母,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嗯,的确是很有趣的事实。”玥点了点头,“但这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跟后来他叛国这件事又有什么联系呢?”
此时的玥,难得对安德这个“曜”以外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迫切地想要听完安德的整个人生故事。不得不承认,瓦雷利安虽然语调平缓,但的确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成功地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他想听下去。
“后来?在赢得了这场胜利之后的二十年里,安德肃清了银河系和比邻星系所有的虫族余孽,并且凭借着这些功绩成功地晋升元帅的位置。”瓦雷利安沉声说,“但事实是......”
“事实是?”玥反问。
“事实是,安德当年用‘噬星者’杀死在虫族母星上的那只女王,并不是虫族仅剩的最后一只,虫族还有另一只新生的女王。”
“那她就这么看着自己仅剩的族人被安德屠杀二十年?”玥提出质疑,“这件事以虫母的成长速度来看是不现实的。从破壳开始,虫母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进入成熟期。”
“别那么看着我——虫母的尸体就在皇家研究院,我当然看过他们的研究报告。”
所以,这期间二十年,女王为何不反抗?
“......”说到最重要的部分,瓦雷利安停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最后才缓缓开口,“她不会的......因为当年从被毁灭的母星将她救走的,就是安德。”
“你说什么?”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当年......在知道了自己毁灭了虫族母星,种族灭绝了虫族的真相之后,安德在军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前往了当时还在燃烧的母星,并带走了幸存的新任女王。”瓦雷利安说,“这是军部后来调查出的信息——在那之前谁都没想到。”
“据我所知,‘噬星者’是毁灭性的武器,这玩意儿一旦击中目标,便会引爆地核,除却一开始爆炸的威力,这东西在之后的三个月中也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热量和辐射,会在被击中的星球上产生2500℃的高温以及3.13×10? W/m2的辐射量——相当于半个太阳。直到三个月后才会开始衰减。”
“这三个月才是这种武器被命名为‘噬星者’的真正原因——源源不断的燃烧和核反应会把这颗星球以及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彻底杀死。”玥平静地说:“既然军部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那也就是说,安德是在那燃烧着死亡的三个月中踏入母星的,对吧?那时候整个军部恐怕都在狂欢,没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