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果然是你。打电话去你家,阿姨说你出来了。”男人语气熟稔,目光却锐利地落在何雨鑫身上,“这位是?”
龚雪的脸色微微变了,站起身:“赵同志,你好。这位是我朋友,何雨鑫。”
她又转向何雨鑫,“雨鑫,这位是赵…”
“赵卫国。”男人主动伸出手,带着审视的意味,“何同志在哪里高就啊?面生得很,不是我们申城人吧?”
何雨鑫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刻意加重的力道,面色不变:“我在特区工作。”
“特区,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卫国,这个跟你关系吧。”龚雪道。
“是没什么关系,那不知道何同志在哪里高就啊?”
“黄河公司。”
“黄河?那是什么公司,特区有这个单位么?”
“一个贸易公司。”
“做生意?个体户?”赵卫国挑眉,语气里带出些不易察觉的轻蔑,转而看向龚雪,“龚雪,晚上文化宫有内部舞会,几位领导也来,点名想见见你这位新晋的大明星呢。我特意来接你。”
龚雪眉头微蹙:“赵同志,抱歉,我晚上还有事,而且我和朋友”
“什么事能比领导的事重要?”赵卫国打断她,他脸上依旧带笑,语气却不怎么好。
“你”
“这位何同志既然是生意人,肯定也能理解,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对吧?”他又看向何雨鑫,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何雨鑫没接他的话,只是看向龚雪,平静地问:“你晚上有事吗?”
龚雪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势在必得的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对赵卫国道:“赵同志,谢谢你来通知。但我晚上确实有私事,不方便去。麻烦你替我向领导们解释一下。”
赵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龚雪看了几秒,又冷冷地扫了何雨鑫一眼,哼了一声:“行。龚雪,你可想清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了。”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说完转身就走。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龚雪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安地坐下。
“对不起,”她低声道,“他,他父亲是我们领导。”
何雨鑫摇摇头:“没事,经常有这种麻烦?”
龚雪苦笑着摇摇头,没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刚刚说做贸易,具体是做什么?这次来申城处理什么业务?”
何雨鑫知道这是交换,也到了该坦诚的时候:“主要是和香江那边有些往来,主要是做进口。这次来,看看这边的港口和运输情况。”
“香江?”龚雪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他,“你去过,那边怎么样?”
“怎么说呢,比这边楼多一些,车多一些,人们挣得钱多一些,差不多就这样吧。”
“你这人不老实,我怎么听说那边比这边好很多呢。”
“怎么,你先去看一看?”何雨鑫挑眉。
“现在有几个年轻人不想出去看看呢。”龚雪道。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可以么,可我听说要花很多钱,而且手续很麻烦。”
“对我来说都不是事,只要你想去。”何雨鑫认真道。
“你这人,怎么还吹牛呢,刚刚那个家伙,还有和他一起的他们想出去都出不去呢。”
“额那个,我大哥在那边。”
“呀你家不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原来你有关系啊,怪不得。”龚雪终究还是没说出‘逃港’这个词。
“亲大哥!”何雨鑫道。
“那,那你家在哪,父母都做什么的?”
“我家在四九城,我爸是大厨,我妈就是个家庭妇女。”
“原来是工人阶级啊,炊事员呢。”
“对对,工人阶级。”
“你家兄弟姐妹几个啊。”
“五个。”
“这么多啊,你是老几。”
“老三。”
“我只有一个妹妹。”
“哦,认识这么久一直没问过你哪一年的?”何雨鑫道。
“我,我五三年的。”龚雪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五二年的。”
“真的么?”龚雪有点惊喜,她还以为何雨鑫比她小呢。
何雨鑫看着龚雪微微泛红的脸颊,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上轻轻划着圈。
窗外,黄浦江上传来隐约的汽笛声。
“真的,我想让你当我女朋友,你愿意么?”
“啊,可,可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面啊,我们没那么了解。”
“你想怎么了解?”
“我,我也不知道!”龚雪道。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我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