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瞧瞧!这身子骨弱的!定是刚才冻着了!”金玉凤脸上的惊骇瞬间被更加夸张的谄媚取代,她猛地缩回手,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发生,对着身后的丫鬟尖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伺候姑娘更衣!梳妆!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丫鬟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上前。动作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颤抖,小心翼翼地避开沉舟那双死寂的玄眸,如同侍奉一尊随时可能碎裂的、布满裂纹的冰雕。
沉舟如同没有知觉的木偶。任由丫鬟们将那件冰冷滑腻、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大红织金宫装套在身上。厚重的锦缎摩擦着刚刚被薄纱寝衣覆盖的伤痕,带来阵阵新的刺痛。金玉凤亲自上前,如同打扮一件稀世珍宝,将那些沉重、冰冷、闪烁着刺目华光的赤金点翠头面,一件件、粗暴地簪在她浓密的发间!沉重的金饰拉扯着头皮,带来一阵阵钝痛。
冰冷的金钗步摇垂在颊边,冰凉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大红宫装浓烈的色彩如同泼洒的鲜血,映衬着她苍白如冷玉的脸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如同祭品般的残酷美感。
梳妆完毕。
金玉凤退后两步,眯着眼睛,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她肥胖的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满足和贪婪,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金币般的光芒。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这才是咱们怡红院该有的排场!该有的气派!走!我的小祖宗!让那些个凡夫俗子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倾国倾城!”
她伸出手,想要去搀扶沉舟的胳膊。
沉舟的身体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向后一缩。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冰冷距离感。
金玉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堆得更满:“哎哟!瞧瞧!还害羞了不是?走走走!妈妈亲自给你引路!”
她不再试图触碰,扭着水桶腰,如同开路的肉山,率先朝着暖阁外走去。两个丫鬟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一左一右,紧紧跟在沉舟身后。
沉舟缓缓站起身。
沉重的赤金头面拉扯着发根。冰冷的大红宫装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伤痕累累的躯壳。脚下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宫鞋鞋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她微微抬起脸。
空洞的玄眸望向暖阁外。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更加喧嚣的丝竹管弦声、男女放肆的调笑声、觥筹交错的碰撞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浑浊的、属于欲望与堕落的声浪。
她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
赤金的步摇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冰冷的宝石轻轻撞击着冰冷的脸颊。大红宫装的裙裾拖曳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毒蛇在爬行。
每一步落下。脚踝和小腿上凝结的暗红冰碴伤口被牵扯。传来阵阵迟滞的、如同锈刀刮骨的钝痛。左肋下冰晶覆盖的巨大伤口深处。被强行唤醒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残存的意志。
她走过长长的、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着俗艳的春宫图。空气里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脂粉香、酒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情欲的甜腻腥气。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描金绘彩的屏风之后。
喧嚣的声浪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击!而!来!
金玉凤肥胖的身影猛地停在屏风旁,脸上堆起最夸张、最谄媚的笑容,如同即将拉开一场大戏的帷幕!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对着屏风后那喧嚣的声浪,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嘶吼:
“诸位贵客——!静一静——!”
“咱们怡红院!新晋的花魁娘子——沉!舟!姑娘!驾!到——!!!”
声音如同破锣刮擦!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整个大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丝竹声骤停!
调笑声戛然而止!
酒杯碰撞声凝固!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 狠!狠!钉!在!了! 屏风之后!那个缓缓转出的身影之上!
沉舟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之侧。
赤金点翠的头面在无数烛火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华光!沉重冰冷的金饰如同王冠,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大红织金的宫装如同流淌的熔岩!浓烈!霸道!将她苍白如冷玉的肌肤映衬得近乎透明!那张脸!在珠光宝气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如同九天玄女坠入凡尘!却又被遍布脸颊、脖颈的狰狞疤痕彻底撕裂!如同最完美的神像被砸出了亵渎的裂痕!更刺目的是!她左肋下那片宫装无法完全遮掩的、散发着幽幽寒芒的深蓝冰晶伤口!如同镶嵌在这幅绝世名画上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