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松手。
顾沉砚的手按在她背上:\"接着说。\"
林月白突然扑过来,抓住苏檀的手腕:\"你以为苏建国为什么不要你?
他早知道你不是他女儿!
你娘抱着你逃到青竹沟那天,影门的人就跟在后面!
他们说...青檀令的力量要觉醒,得用七姓人的血祭——\"
\"够了!\"顾沉砚把林月白拽开,\"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月白瘫在地上,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我爸...他帮影门运过货。
上个月他们来县里,说青檀令的持有者在青竹沟,让我...让我盯着。\"她突然抬头,眼睛红得像狼,\"我本来想等你被影门抓走,我就能...就能...\"
\"就能什么?\"苏檀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
林月白突然笑了,笑声尖得像刀:\"就能顶替你!
他们说,只要我拿到青檀令,就能当新的持有者!
可我刚才碰了镯子...它根本不认我!
它说...说我是脏的!\"
顾沉砚的军刀\"当啷\"掉在地上。
苏檀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
她想起日记本里的话:\"真正的苏檀,可能还在等我。\"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可能——真正的苏檀,根本就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魂。
\"砚哥。\"她声音发颤,\"送她去大队部。\"
顾沉砚把林月白提起来,她突然挣扎着喊:\"苏檀!
你以为你能躲过去?
影门的人已经进沟了!
他们说...青檀令觉醒那晚,就是...\"
门\"砰\"地关上。
顾沉砚转身时,苏檀正盯着腕间的镯子。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镯面上的\"青檀令\"淡了些,可石碑上的字却更清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想起原主投井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要是能活着就好了。\"
现在她活着,可活着的,到底是原主,还是另一个\"她\"?
顾沉砚走过来,把她的手包进掌心:\"别怕。\"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在。\"
苏檀抬头看他。
他军帽檐压得低,可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突然想起刚认识他那天,他蹲在井边捞她,浑身湿透还问:\"疼不疼?\"现在他的手暖烘烘的,把她的冷一点点焐化。
\"砚哥。\"她轻声说,\"影门的人进沟了。\"
他点头:\"我知道。\"他从怀里摸出颗子弹,\"下午在村口看见两辆吉普,车牌子是省城的。\"
苏檀攥紧他的手:\"那我们...\"
\"先睡。\"他打断她,\"明天我去县里找老首长,沈副司令肯定有办法。\"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檀檀,我答应过要护你周全。\"
苏檀靠在他肩上,闻见熟悉的硝烟味。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纸哗啦响。
她盯着腕间的镯子,突然听见极轻的一声\"檀檀\",像母亲的呼唤。
那声音里,有她从未有过的记忆——蓝布衫被雨水浸透,怀里的婴儿哭得声嘶力竭,青竹沟的山影在雨里若隐若现。
她摸了摸婴儿手腕上的镯子,轻声说:\"别怕,娘带你回家。\"
顾沉砚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苏檀抓住他衣角:\"别走。\"
他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不走。\"
月光漫进来,照在翡翠镯上。
苏檀盯着那抹幽蓝,突然笑了。
不管她是谁,至少现在,她是苏檀,是顾沉砚要护着的小财迷。
窗外的风停了。
石碑上的\"青檀令\"闪了闪,又暗下去。
密录静静躺在空间里,等待着被翻开的那一页。
林月白的尖叫突然从大队部方向传来:\"放开我!
影门的人真的来了!
他们带着枪——\"
顾沉砚的手紧了紧。
苏檀抬头看他,他眼里的冷硬褪了些,只剩温柔:\"睡吧,檀檀。
天快亮了。\"
她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低声说:\"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站在你这边。\"
镯子在腕间轻轻发烫,像在回应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