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带着星露草清香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该收拾了。”
望轻回头,只见阿凌不知何时站在芦苇丛边,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目光却追着天空中盘旋的光丝。
那些裹着星愿花田温度的微光,正像游鱼般顺着风势朝刘家村的方向游去。
“你看!”少年突然指着天际惊呼,“虎娃的光丝又变长了!昨天才到边境村落,今天就到陈家村老槐树了!”
望轻起身拍掉裙摆的草屑,指尖无意识绕着旧衣残片边缘的红绳:“怕是小粉又在祠堂闹腾了。”
她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小粉举着根芦苇冲出来,羊角辫上的银铃随着奔跑叮当作响:“被我抓到了吧!你们在偷看虎娃画星星!”
阿凌笑着把烤红薯掰下一半递给她:“就你眼尖。今天祠堂壁画上又多了三颗星星,是不是你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画的?”
小粉鼓着腮帮子嚼红薯,腮边沾着几粒炭灰:“才不是!是虎娃自己画的!”
她踮起脚模仿壁画上虎娃的动作,银铃晃得更欢了,“今天我去祠堂打扫,明明看见它爪子在动!等希长回来,肯定能顺着光丝找到新的星露田!”
望轻望着孩子发亮的眼睛,想起白天在祠堂的一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壁画上投下斑驳光影,虎娃爪子下方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出几点金粉。
当时张婶轻轻叹了口气:“芦苇村的故事,就靠着这些光丝,一根接一根地牵到外头去了。”
“该走了。”望轻将旧衣残片小心收进行囊,红绳顺势缠住阿凌递来的水囊。
“把星露培育手记再核对一遍,这次去刘家村,得教会他们用虎娃星图找水源。”
风掠过芦苇荡,带着星愿花田的暖与祠堂壁画的凉,将三人的影子叠成一幅流动的画。
小粉突然追着光丝跑出去老远,银铃声混着她的喊声:“虎娃等等我!我要给希长多画些星星!”
暮色将草垛染成蜂蜜色时,小草突然从干草堆后蹦出来,辫梢还粘着几片草叶。
她怀里的槐花簌簌往下掉,金黄的花瓣间裹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黄昏都揉碎了抱在怀里。
\"望轻!阿凌!\"她举着个陶土罐子跌跌撞撞跑来,罐口用浸了蜡的油纸封得严实。
\"我把星星花瓣都装进陶罐了!\"说着小心翼翼揭开盖子,细密的光丝立刻飘了出来,在晚风里织成小小的银河。
阿凌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光的花瓣:\"这是祠堂后山的金粉槐花?你怎么摘到的?那些树都长在悬崖边啊!\"
小草仰起沾着草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虎娃带的路!我昨天看见壁画上它的爪子指着槐花树,今天去果然发现有条藤蔓搭成的梯子!\"
她晃了晃罐子,细碎的光洒在望轻的衣襟上,\"这样路上想芦苇村的时候,打开就能看见家的影子。\"
望轻伸手替她别好散落的发丝,指尖触到陶罐上歪歪扭扭的刻痕——是四个小人手拉手的图案。\"你什么时候刻的?\"
\"刚才!\"小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揪着裙摆嘟囔,\"最胖的是希长,扎辫子的是小粉,拿着画笔的是我,中间这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是我们一起回来,我们一起在槐花树下吃星露糕的样子。\"
风穿过草垛,将几片金粉槐花吹进陶罐,和里面的光丝缠成温柔的漩涡。
阿凌笑着用芦苇叶给罐子编了个提手:\"等下次回来,我们要用这些花瓣酿最甜的槐花酒,让整个村子都飘着星星的味道。\"
小草重又紧紧抱住陶罐,看那些光丝顺着暮色飘向远方,仿佛看见希长的行囊里,也藏着同样温暖的星光。
暮色将芦苇村的青石板染成琥珀色时,小粉举着新扎的琉璃灯笼跌跌撞撞跑来。
灯笼上用金粉画着虎娃扑蝶的模样,灯穗扫过希长肩头露出的旧衣布料,缠在针脚间的红绳跟着轻轻颤动。
\"希长!\"小粉喘着气,琉璃灯笼在她掌心晃出细碎的光,\"明天咱们走慢点好不好?\"
她仰起头,灯笼映得睫毛上都沾着光晕,却突然垂下脑袋,踢着地上的石子,\"石头村的阿婆说,星露蜜要配着刘家村的月光酿,才会更甜......\"
希长蹲下身,灯笼的暖光正好落在小粉鼻尖的灰渍上。
他伸手替她擦掉污渍,笑问:\"怎么突然惦记起酿蜜了?\"
\"因为......\"小粉绞着灯笼穗子,声音像被风揉碎的蒲公英,\"张婶说你们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带好多好多星露种子。
可没有甜甜的星露蜜,你们在路上会想家的......\"她突然把灯笼塞进希长怀里,琉璃碰撞声清脆。
\"这个灯笼能装月光!等走到刘家村,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