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荧光在暮色里拖出长长的光带,像给即将降临的夜色,提前缀上了会飞的星星。
王伯的粗布衣裳还沾着半片烧焦的草叶,跑过来时陶罐撞在腰间叮当作响。
掀开陶盖的刹那,股带着草木清苦的凉息扑面而来,倒出的泥浆竟泛着细碎的银蓝色荧光,像把揉碎的星空和进了黏土里。
泥浆刚触及地面残留的幽蓝咒火,便“滋滋”冒出白气,咒火竟像被雪水浇熄的余烬般,渐渐缩成黑色的小光斑,泥浆流过的青石板上,还留下淡金色的叶脉状纹路,像是某种温和的印记。
“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时,俺们就把星愿花根埋进了冻土层!”王伯的糙手抹了把汗,陶罐底部还沉着些半透明的颗粒,凑近看竟是净化荆棘的刺尖磨成的粉,混在泥浆里像嵌了碎水晶。
旁边矮胖的汉子们早扛着藤蔓担架跑过来,担架的藤条间编着晒干的光蝶花瓣,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响,藤蔓边缘还缠着会发光的苔藓,像给担架镶了圈柔和的绿边。
有人端着贝壳蹲下身,壳里盛着的发光露水正轻轻摇晃。
那是清晨从光蝶翅膀上收集的露珠,每颗都裹着彩虹般的光晕,碰在星尘鸟沾着污染的羽毛上。
竟发出“啵”的轻响,像小气泡炸开,墨色斑块遇着露水便渐渐淡化,露出底下沾着泥浆的皮肤。
另个汉子举着陶勺往泥浆里兑温水,水面浮着的星愿花碎叶突然绽开,淡紫色的花瓣在水中舒展,竟让整盆泥浆都染上了温柔的光泽。
当第一只被净化的星尘鸟被轻轻放上藤蔓担架,担架上的苔藓突然发出 brighter 的荧光,顺着鸟爪爬上腿部。
原本被咒火灼伤的爪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淡粉色的痂。
旁边的妇人捏着沾了露水的棉团,正给阿凌手臂的红痕轻轻擦拭,棉团碰到皮肤时。
竟有细小的藤蔓纹路从伤口处蔓延开,转瞬又化作光点消散,留下淡淡的星愿花香气。
暮色渐浓时,村落中央的空地上已摆满了盛着泥浆的木盆,盆里倒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还有星尘鸟尾羽重新亮起的荧光。
王伯往空陶罐里塞了把晒干的净化荆棘枝,忽然听见草垛后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原来小家伙们正用泥浆在竹篱笆上画星星,每颗星星旁边都缠着藤蔓花纹,而那些被治愈的星尘鸟,正啄着盆里的泥浆,尾羽上的荧光点落在泥画里,让整面篱笆都像缀满了会眨眼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