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在龙渊秘境,当他徒手握住这把封印在冰窟中的古剑时,龙吟剑便认定了他这个主人,每次危险降临前,它总会以独特的震颤发出预警。
低沉的嘶吼声撕破夜幕。
希长猛地转身,窗台上不知何时盘绕着九头蛇虚影,九颗蛇首吞吐着青白色的雾气,其中一颗头颅微微低垂,蛇瞳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
这头曾盘踞在迷雾沼泽的上古凶兽,在与希长经历七次生死相搏后,竟自愿成为他的守护灵。
此刻蛇首轻轻蹭过希长手背,鳞片摩擦发出细碎声响,九道分叉的蛇信同时吐出,在空中勾勒出神秘的咒文。
“该唤醒它了。”希长喃喃道,掌心贴上剑柄。
龙吟剑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青光,符文化作流光缠绕剑身,整间屋子的空气开始扭曲。
九头蛇九颗头颅同时昂首,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蛇身化作九道幽光没入剑中。
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刺眼,希长握住剑柄的刹那,仿佛听见无数龙吟在耳畔炸响,剑身迸发的光芒穿透云层,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撕裂黑暗的光柱。
撕裂夜空的青光尚未消散,远处传来的刺耳警钟便如利剑般划破寂静。
希长猛地转身,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镇东粮仓方向腾起诡异的青铜色烟雾,如同一只扭曲的巨手撕裂夜幕。
那烟雾翻涌着诡异的漩涡,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晕,仿佛某种活物在不断吞吐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硫磺的刺鼻与腐肉的甜腻交织在一起,刺激得鼻腔发痛。
希长下意识捂住口鼻,喉间泛起阵阵酸意。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上次闻到时,整个村庄被深渊魔物屠戮殆尽,满地都是扭曲变形的尸体。
九头蛇的虚影骤然膨胀,原本盘踞在窗台的身躯此刻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
九颗蛇首同时高高昂起,脖颈处的鳞片竖起如利刃,蛇瞳里的琥珀色光芒剧烈翻涌,化作流动的火焰。
中间最大的蛇首发出一声震天嘶吼,声波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玻璃上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其余八颗蛇首也纷纷吐出信子,九道青白色雾气在空中交织成神秘的符文,符文闪烁几下后轰然炸开,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层淡金色的防御屏障。
希长手按龙吟剑,能清晰感受到剑柄在掌心微微发烫。
剑身的符文开始自发流转,青铜色的光芒与远处的烟雾遥相呼应。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火灾——深渊魔物已经渗透到了小镇内部,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是深渊魔物!”希长的暴喝震得屋梁上的积尘簌簌坠落。
他探手如电,龙吟剑出鞘时带起一串金芒,剑身上古朴的符文像是被点燃的星火,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明灭不定。
青铜剑脊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瞳孔里跳动着警惕的幽光。
靴跟重重碾过木地板,希长跨步如飞,却在触及门槛的刹那猛地刹住身形。
刺骨寒意自足底窜上脊椎,仿佛整个人坠入冰窖。
肉眼可见的冰晶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蔓延,霜花沿着门框攀附而上,眨眼间将厚重的木门裹成晶莹剔透的冰雕。
幽蓝光泽在冰层中流转,如同无数细碎的鬼火在其中游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他本能地挥剑劈砍,龙吟剑斩在冰面上却发出刺耳的金属脆响。
剑锋所及之处,冰面竟诡异地泛起涟漪,无数细小的冰棱突然暴长,如荆棘般刺向他的手腕。
九头蛇虚影猛地扑来,三颗蛇首同时喷出炽热的火焰,冰与火相撞的瞬间,白雾蒸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然而冰层仅仅消融片刻,便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结,甚至在表面浮现出狰狞的鬼脸,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暗红幽光。
\"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沙哑的女声从阴影中渗出,惊得希长瞬间旋身。
月光斜切过门框,勾勒出小草单薄的剪影——她赤足踏在结冰的地板上,青色裙摆无风自动,几缕碎发黏在泛着冷汗的额角。
平时总别在鬓边的雏菊发簪不知去向,露出耳后淡青色的咒印正隐隐发烫。
缠绕在她指尖的翠色藤蔓像是有生命般扭动,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尖端凝结的露珠随着呼吸轻轻摇晃。
那露珠看似清透,却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紫光,落在墙角的蜘蛛瞬间蜷成焦黑的残骸。
她的瞳孔收缩成锐利的竖线,原本温柔的杏眼此刻蒙着层冷霜,倒映着冰雕上扭曲的鬼脸。
藤蔓突然暴涨三倍,如灵蛇般穿透冰层。
露珠在接触冰面的刹那轰然炸开,紫色毒雾裹挟着碎冰四溅。
希长闻到熟悉的苦杏仁味,立刻屏息后退——那是小草用百年毒蕈提炼的\"蚀骨露\",曾在与毒蛛王的恶战中,瞬间腐蚀掉怪物坚硬的甲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