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烛火在这一刻尽数熄灭,唯有黑气中的赤金色竖瞳散发着幽幽冷光,将她的身影笼罩在浓稠如墨的压迫感里。
\"师姐!!\"小粉和小草的尖叫如利剑般刺破混乱的虚空。
小粉绣鞋上的珍珠在剧烈挣扎中崩落,她奋力挥舞着手臂,泪水混着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九头蛇布满焦痕的鳞片下渗出滚烫的鲜血,最后一条蛇尾如钢鞭般缠住望轻的细腰,带着她急速向后倒掠。
空气被蛇尾划破,发出刺耳的尖啸,望轻的发簪在剧烈晃动中脱落,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散开,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就在望轻被拽离光桥边缘的刹那,那缕缠绕在青铜柱上的黑气突然暴涨。
暗红咒纹如活物般疯狂蠕动,黑气在空中扭曲重组,凝成三丈高的巨蛇虚影。
巨蛇张开布满倒刺的蛇口,无声的嘶吼震得空间泛起涟漪,空气中的尘埃纷纷炸裂。
它赤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望轻惊恐的面容,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
祭坛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缝以青铜柱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暗紫色魔雾顺着裂痕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所到之处,石砖如同被烈焰灼烧般寸寸崩解。
魔雾中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仿佛被困在炼狱中的灵魂在绝望挣扎。
小粉怀中的九头蛇突然剧烈颤抖,蛇身的焦痕处迸发出幽蓝光芒,试图抵御这铺天盖地的魔气。
而望轻脖颈的荆棘符文被魔雾浸染,愈发鲜红,仿佛要将她的生命力彻底榨干。
魔雾如沸腾的沥青翻涌不休,希长的龙吟剑劈开黑雾触手时,剑锋迸溅出幽蓝火星。
霜花顺着剑身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爬满剑柄,在他虎口处结出细小冰晶。
每斩断一道触手,粘稠的黑液便溅在他玄色衣袍上,腐蚀出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革与腐肉混杂的刺鼻气息。
他望见望轻被九头蛇甩动的蛇尾紧紧缠住,粉色裙摆翻飞如破碎的蝶翼。
少女苍白的脸上血迹斑驳,脖颈处的荆棘符文在魔气中泛着诡异红光。
希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心口传来的刺痛已算不得什么——龙吟剑剑脊突然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仿佛在警告前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就在他足尖点向祭坛中央的刹那,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石质开裂声。
祭坛穹顶的月光石阵轰然炸裂,星辉状的碎石如暴雨坠落。漆黑魔气如同被释放的远古巨兽,裹挟着燃烧的碎石倾泻而下。
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擦着希长耳畔砸落,在地面砸出深坑,飞溅的碎石划破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却被魔气瞬间蒸干。
远处传来小粉凄厉的哭喊,九头蛇发出受伤的嘶吼。
希长在坠落的碎石与翻涌的魔气中穿行,龙吟剑舞出重重剑影,将逼近的魔化碎石尽数劈碎。
但更多裹挟着魔气的石块从穹顶裂缝中源源不断坠落,地面在魔气侵蚀下开始龟裂,仿佛整个祭坛都在被某种邪恶力量从根基处瓦解。
望轻被九头蛇甩得眼前金星乱冒,胃中翻涌的腥甜几乎要冲破喉间。
冰凉的蛇尾勒得她肋骨生疼,绣鞋不知何时已彻底脱落,赤足悬在半空晃荡。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之际,脖颈的荆棘符文突然迸发刺目青光,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皮肤,疼得她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青光之中,一道虚幻的人影骤然浮现。
那是位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银白长须间还沾着露水,正是希长已故的师父。
之前记忆中,希长师父枯瘦的手指曾在她腕间点下微光:\"他日若遇绝境,此物可保你...\"
虚影抬手间,青光如活物般扭曲成锁链,闪电般缠住巨蛇虚影的脖颈。
锁链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与蛇影身上暗红咒纹的妖异形成鲜明对比。
巨蛇虚影发出无声的怒吼,空间都为之震颤。
它脖颈的肌肉高高隆起,鳞片下翻涌着漆黑魔气,竟生生将青光锁链扯得绷直。突然,它张开布满倒刺的蛇口,紫黑色火焰裹挟着腐臭喷涌而出。
火焰接触青光锁链的刹那,空气中响起刺耳的爆鸣,锁链表面腾起阵阵白烟,符文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望轻腕间的魂契印记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滚烫的烙铁正在往血肉里按,她惨叫着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而远处的青铜柱在火焰余威下剧烈震颤,新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希长的龙吟剑在蛇影鳞片上划出火星,剑刃却如陷入泥潭般寸寸凝滞。
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他咬碎后槽牙才忍住喉间翻涌的鲜血,剑身上的霜花已凝结成冰晶,顺着剑柄爬满整条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