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早已被魔气染成墨色,表面漂浮着破碎的骨片与残破的云顶宗服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希长单膝跪地,指节深深陷入焦黑的泥土之中,掌心被碎石划破,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他的佩剑斜插在身旁,焚魔火焰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望着玄天印缓缓沉入潭底,希长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耳畔还回荡着师父消散前那声饱含歉意的长啸,那声音中蕴含的悔恨与不甘,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希长!”望轻踉跄着扑过来,冰蓝色的衣袂沾满黑血,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
她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焦急,“你的伤...”话音未落,她突然僵住,眼中满是震惊。
只见希长后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处泛起金色微光,光芒如同细密的金线,将破碎的伤口一点点缝合。
小草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希长染血的衣襟,突然惊呼出声:“是希长师父的传承之力!十二代残魂的力量在重塑他的经脉!”
少年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惊喜,掌心的风系灵力不由自主地流转而出,与希长周身流转的金光产生共鸣。
几缕带着青草气息的光芒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温和地滋养着希长受损的经脉。
当最后一丝魔气消散在晨风里,三人这才注意到天空之岛的暗面正在崩塌。
悬浮的岛屿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轰鸣声中纷纷坠落,朝着下方翻滚的云海砸去。
望轻急忙双手结印,撑起冰盾,晶莹的冰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芒,将坠落的碎石纷纷弹开。
小草则操控着风刃,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劈开坠落的巨石。
希长强撑着站起身,将残留的灵力注入佩剑,剑身在灵力的注入下发出一声清鸣:“先回明面!”
穿梭过阴阳交界的迷雾时,望轻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
她恍惚听见熟悉的银铃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带着春日的温暖。
她猛地转头,只看见一道粉色流光没入云层深处。
那抹转瞬即逝的残影让她心脏骤然收紧——是小粉!可当她试图追寻时,却只摸到掌心残留的温热,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境。
她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迷茫,心中不断回响着那个声音:“小粉,真的是你吗?”
重回天空之岛明面的三人,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云顶宗废墟,心中满是悲痛与沉重。他们在废墟上跪坐了整整三日,一言不发。
望轻将冰系灵力注入残存的石碑,凝结的冰晶在断壁残垣间勾勒出往日轮廓,那些熟悉的建筑轮廓在冰晶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小草用风系法术收集飘散的宗门残魂,将它们封印进青铜古钟,每收集一缕残魂,她的眼神就更加坚定一分。
希长则独自在宗主殿旧址徘徊,望着满地破碎的云纹砖,师父最后的泪水仿佛还凝结在砖石缝隙里。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砖块,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师父在这里严厉教导他的场景,此刻却变得格外珍贵。
重建云顶宗的日子漫长而艰辛。
弟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齐心协力,一砖一瓦地重新搭建起宗门。
这是三个月后的清晨,阳光洒在新落成的藏书阁上,给整个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们在天空之岛不知不觉中度过了三个月,但是在人间只是度过了一个月而已。)
希长正在阁中整理典籍,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古老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突然,一阵书页翻动声惊动了他。
他循声望去,只见窗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粉色裙摆轻扬,发间银铃在晨光中闪烁,正是本该消散的小粉!
希长手中的典籍“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微微颤抖:“小粉?真的是你?”
“笨蛋!”小粉转身时眼眶泛红,手里攥着半卷泛黄的古籍,“我就知道你们会翻到这本《阴阳渡》。”
她扬了扬书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凡以残魂为引者,若执念未消,可借天地灵气重塑肉身。”
望轻和小草闻声赶来,看到小粉的瞬间,望轻的冰蓝色眼眸中泛起了泪花,小草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
三人在洒满阳光的藏书阁里紧紧相拥,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小粉的指尖还带着治愈灵力的暖意,她悄悄在希长耳边低语:“那天在暗面,我摸到了你藏在袖中的护心玉佩。原来...你早就做好了与魔尊同归于尽的打算。”
希长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自己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
不愧他们是在一起奋斗过,有默契,希长迅速的看了一眼望轻,就马上的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