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摸索着去点灯,火柴擦了三次才溅出火星,昏黄光晕里,柳姑娘已抽出腰间短刀横在胸前,刀身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周捕头踉跄着把锁链缠在臂弯,破损的官服下,新结的鞭伤正渗出血珠。
\"是巡城卫的马蹄。\"方仁杰竖起耳朵,指尖抵住案上玉牌——方才系统提示的机械音还在识海回荡,\"第三局'断魂'已——\"那声音像被人掐断的琴弦,此刻又突然续上:\"检测到局眼激活条件成熟,是否立即尝试激活第二局·断魂?
或先寻找其余七局线索?\"
他的指甲在玉牌上压出月牙印。
巡城卫来得太巧了,定是九局的人追着玉牌线索找来了。
若留在此处,柳姑娘和老周都得搭进去。\"选前者。\"他咬字极轻,目光扫过柳姑娘发间晃动的铜铃——那是她方才塞给他的,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祭坛位置。\"
系统光幕应声展开,洛水北岸的废弃祭坛轮廓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方仁杰一边躲避着巡城卫的追捕,一边感受着寒雪打在脸上的刺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系统提示的信息,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洛水北岸。
方仁杰突然抓住柳姑娘手腕:\"你带老周从狗洞走,去西市米行找张瘸子,他欠我三回人情。\"
\"你呢?\"柳姑娘反手攥住他,指节发白,\"九局的人要抓的是你,我跟你——\"
\"砰!\"
医馆前门被撞开的巨响打断了她的话。
方仁杰瞥见窗外闪过铁甲反光,当机立断推开柳姑娘:\"照我说的做!\"他抄起玉牌塞进怀里,转身撞开后窗,寒雪灌进来,迷了他的眼。
洛水的风裹着冰碴子抽在脸上。
方仁杰沿着河岸狂奔,靴底在结霜的青石板上打滑。
系统提示不断闪烁:\"局眼距离剩余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废弃祭坛的断柱终于撞入视野。
那是座用黑岩砌成的圆台,台面刻满模糊的卦象,中央有个半人深的坑,像被巨力砸出的伤口。
方仁杰刚踏进坑边的阵眼范围,头顶突然炸响幽蓝火焰!
那些火焰不是往上窜,而是像雨滴般从天空坠落,在他四周凝成数十道半透明身影——有血衣书院案里被毒杀的书生,有千面毒杀案中浑身溃烂的富商,甚至还有二十年前神判门灭门夜,他记忆里那个被砍断手臂的护院!
\"你真能断命?\"
\"还是只是替天行道?\"
低语声像无数根细针往他耳里钻。
方仁杰踉跄着扶住断柱,断柱上的卦象突然泛起红光。
他咬舌尖逼自己清醒,系统光幕适时弹出\"判官录·断命簿\",泛黄的纸页上,每个亡魂的罪行正快速滚动:书生私通敌国泄露考题,富商为夺家产毒杀十三口,护院......护院曾为求自保,亲手锁了神判门的后门。
\"够了!\"方仁杰吼出声,指尖重重按在最上方那个名字上——先天武者\"血手屠\",十年前屠了青牛镇满村老幼的凶手。
系统提示弹出:\"是否与其对决?
或献祭自身气运驱散幽魂?\"
冷汗顺着他后颈滑进衣领。
献祭气运?
那他可能再无法突破武宗境。
方仁杰摸向更夫铜钲里的短刃,刀刃贴着掌心的温度让他想起奶娘临终前的话:\"神判门的刀,要斩的是人心的恶。\"
\"对决。\"
话音未落,\"血手屠\"的残魂突然凝实!
那是个肌肉虬结的赤膊男人,胸口有道贯穿伤,肠子还挂在外面。
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尖牙:\"小娃娃也想判我?
老子当年杀到先天境时,你还在吃奶!\"
方仁杰的识海瞬间剧痛。
他看见\"血手屠\"的拳头穿透自己的胸膛,看见自己倒在血泊里,看见柳姑娘被按在地上割喉——系统的推演画面在眼前闪灭。
他猛地偏头,那记本应击碎他颅骨的拳头擦着耳侧划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风雷腿!\"方仁杰大喝,右腿凝聚起系统奖励的\"雷纹劲\"。
这是他突破武师六品时领悟的腿法,此刻在精神空间里,腿上的雷纹竟泛出实质般的青光。\"血手屠\"的残魂被踢得向后飞去,胸口的贯穿伤突然开始崩解,他惊恐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碎光。
\"不可能......我是先天境!\"
\"但你是恶人。\"方仁杰抹去嘴角的血——精神层面的战斗,连痛觉都是真实的。
他看着\"血手屠\"的残魂彻底消散,祭坛中央突然升起一道青光,那光裹着他的身体,他清晰地感觉到心口的\"判官印\"在发烫,像有什么被封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