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系统启动的提示音,像春蚕食叶般细微,却在他耳膜上震出嗡嗡的响。
关于这个系统,奶娘曾隐约提过有一股神秘力量会在关键时刻帮助神判门后人。
\"检测到关键节点:是否向血衣书院师生讲述'血影祭'秘密?\"
\"选项一:全盘托出,揭露书院与血影教关联。
奖励:神判门残篇《判心诀》。\"
\"选项二:暂且隐瞒,以'神判后人'身份获取信任。
惩罚:暴露部分线索,触发暗桩注意。\"
方仁杰的手指在玉佩上微微发颤。
他望着台阶下几十双眼睛,有惊疑的,有恐惧的,有期待的,还有两双藏在阴影里的,像淬了毒的针。
议事堂的烛火突然被风卷得摇晃,照出陈老师身后墙上的影子——那影子的手正慢慢摸向腰间的剑柄。
\"诸位若愿听,我愿一一道来。\"他望着陈老师,说出的话却像抛进深潭的石子,\"但有些事,得从二十年前的血月说起。\"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盘旋,像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更深的夜里走。
方仁杰话音未落,陈老师的指尖已攥紧了腰间玉牌,那枚羊脂玉在他掌心沁出薄汗。
台阶下突然炸开一声厉喝:\"血影教?
那是二十年前屠了神判门的邪门!\"说话的是个穿玄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方仁杰认出他是前日来书院接儿子的绸缎庄老板,此刻脖颈青筋暴起,攥着身边少年的手腕直发抖——那少年正是昨日被蒙面人打晕、方才被方仁杰救醒的学生。
\"赵护院!\"绸缎庄老板突然转身,玄色锦袍带起一阵风,\"我儿子说昨夜看见你往禁地扛麻袋!
你脖子上那串红绳珠子,跟他说的血影教教徒戴的一模一样!\"
赵护院原本被捆在槐树下,此刻涨红的脸突然煞白。
他拼命扭动着被麻绳勒出紫痕的手腕,喉咙里的破布被顶得歪到嘴角:\"放屁!
老子在书院当护院十年——\"
\"就是你!\"被救的少年突然冲过去,踹了赵护院小腿一脚。
他校服前襟还沾着草屑,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昨夜我起夜,看见你从钟楼后面的密道出来,怀里的麻袋还在滴血!
你说那是...是给后山野狗的肉,可肉会喊'救命'吗?\"
人群瞬间炸成一锅沸油。
杂役们抄起扫帚,书生们攥着砚台,连白胡子先生都抄起了镇纸。
方仁杰望着赵护院额角沁出的冷汗,突然注意到陈老师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方才摸向剑柄的手,不知何时又垂回了身侧。
\"方更夫!\"李同学不知何时挤到他身边,袖口的墨渍蹭到他铜钲上。
少年的呼吸喷在他耳垂上,带着青橄榄般的青涩:\"我知道他们今晚要送最后一个'祭品',就在东墙柴房地下。
我...我偷听到赵护院和个穿黑袍的人说的。\"
方仁杰后颈的寒毛又竖起来了。
他余光瞥见陈老师正试图安抚躁动的人群,柳姑娘的影子却突然从垂花门闪进来——她冲他微微摇头,指了指自己耳朵,显然是在说张二郎已安置妥当。
方仁杰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一边穿过人群往柴房走去。
月光洒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周围的槐树枝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危险。
机会稍纵即逝。
\"诸位稍安勿躁!\"方仁杰突然拔高声音,手按在铜钲上重重一敲。
清越的响声惊得槐树上的夜枭扑棱棱飞走,\"赵护院的罪证,咱们去柴房搜个明白!\"他话音未落,已借势往人群外挤,李同学像条滑不溜秋的鱼,紧跟着钻了出去。
东墙柴房的木门结着蛛网。
方仁杰摸出短刃挑开门闩时,李同学的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我...我只敢跟到这儿。\"少年的声音发颤,却还是用力推了他一把,\"下去往右拐,有盏旧灯笼。\"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腥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方仁杰的鼻尖立刻泛起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新鲜的,还带着点甜。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地上几点暗红,像被踩碎的石榴,顺着墙根往地下延伸。
\"检测到关键抉择:是否立即深入地下密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炸开,\"选项一:深入探索,奖励血影教密典残页;选项二:返回求援,惩罚:延误救援时间,祭品死亡。\"
方仁杰的手指在短刃上擦了擦。
他想起张二郎发抖的手,想起奶娘临终前说\"神判门的骨,是要替死人说话的\",想起李同学袖口那片墨渍——那是他帮少年补课时,被砚台砸的。
\"选。\"他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