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道,“我昨天杀了个官军,按规矩该赏两贯钱,凭什么只给我一贯?”
老弟兄梗着脖子:“你懂个屁!这位置是我先占的,再说你杀的那是个小兵,我上次杀的可是个都头,凭什么给你一样的赏?”
王伦眉头一皱,对旁边的裴宣道:“按咱们新定的规矩,军功该怎么算?”
裴宣立刻道:“回哥哥,昨日刚议的:斩小兵一人,赏钱一贯;斩都头一人,赏钱两贯;斩指挥使一人,赏钱五贯;若能生擒敌将,赏钱十贯并升一级。新来的这位昨日确实斩了个小兵,该赏一贯;老弟兄上次斩的都头,当时还没定规矩,按新规矩补赏一贯,两人都没错,是负责发赏的弟兄糊涂了。”
王伦点点头,对那两个汉子道:“都别吵了。新来的,你应得一贯,这是规矩;老弟兄,你上次的功劳按新规矩补一贯,这也是规矩。谁也不亏,谁也不能搞特殊。”他又对周围的弟兄们高声道,“从今日起,山寨的一切都按规矩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管你是老弟兄还是新投奔的,一视同仁!”
喽啰们听了,都安静下来,刚才争吵的两个汉子也不闹了,低着头听候发落。裴宣立刻让人把赏钱补全,又训斥了负责发赏的弟兄几句,这事才算平息。
王伦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梁山就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制度是根,弟兄们是枝叶,只有根扎得深,枝叶才能长得茂。可外面的风雨已经来了——方腊在江南蓄势待发,田虎在河北称雄,王庆在淮西蠢蠢欲动,朝廷的屠刀随时可能落下,这棵树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全看他们能不能把根基扎牢。
回到后宅时,日头已过正午。王伦重新坐下,拿起笔,在制度条陈的末尾又添了一句:“凡山寨上下,不论主从,需熟记条规,违者严惩。每月初一,由萧让在聚义厅宣读条规,确保人人知晓。”
写完这句话,他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水泊上,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操练声又响了起来,比昨日更整齐、更有力,像是在回应着这乱世里的挣扎与图谋。王伦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他别无选择——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坐上了这梁山之主的位置,就必须带着弟兄们活下去,活得比历史上更体面、更长久。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聚义厅顶端的匾额,那“聚义厅”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眼前的每一步都走稳,让这水泊梁山,真正成为乱世中的一方净土,一处能让弟兄们安心扎根的家园。
午后的风从水泊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王伦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案前,那里还有更多的条陈等着他去完善,还有更多的布局等着他去落子——江南的方腊、河北的田虎、淮西的王庆,还有东京城里那个猜忌成性的官家,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中,为梁山搏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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