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具形态各异的尸首,铺满了断崖前的每一寸土地,浓稠的血液几乎将青砖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而残酷的光泽。
断刃、残甲、碎裂的盾牌、扭曲的兵器……散落一地,如同地狱的装饰。这些尸体,竟隐隐构成了一幅巨大、残缺、却又无比刺眼的——**血色太极图**!仿佛以生命为墨,以大地为纸,勾勒出的死亡图腾。
龙语默喘息稍定,挣扎着撕下自己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的衣襟。他挪到妹妹身边,用颤抖的、同样布满伤口的手,试图为她包扎右腿那恐怖的伤口。布条三次从他那滑腻染血的手指间滑脱,才勉强将那翻卷的皮肉裹住,暂时止住了汹涌的血流。
凤啼樱忍着剧痛,咬紧牙关,用尚且完好的左手,费力地撕下自己旗袍袖口内衬的金线。她将金线在嘴里咬断,又用牙齿艰难地将线头捻得尖细。然后,她颤抖着,用这简陋的“针线”,开始为兄长缝合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巨大豁口。每一次穿针引线,都牵扯着两人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从他们额角滚落。
山风呜咽着掠过断崖,卷起几片染血的鎏金铃铛残片,发出细碎而悲凉的叮当声,如同亡魂的低泣。
五十步外,一具“尸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装死的敌人,他的眼睛在血污的掩盖下,死死盯着正在互相包扎、毫无防备的兄妹二人。他的右手,正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摸向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歹毒的暗器。
就在他眼中凶光一闪,手臂即将抬起的刹那!
一道乌光,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符咒,撕裂了血色残阳的空气!
是归龙吟那沉重的鲨皮刀鞘!被龙语默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如同投掷标枪般狠狠掷出!刀鞘顶端的鎏金吞口,在夕阳下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那装死者的天灵盖上!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那装死者抬到一半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归龙吟的鎏金吞口,终究比那阴毒的阎罗帖,快了三分。
断崖之上,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以及山风卷过血泊的呜咽。残阳如血,将这对浴血鏖战、伤痕累累的兄妹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那幅由尸骸和鲜血绘就的巨大血色太极图上,悲壮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