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昨儿夜里是谁抱着我的脖子说‘慢些’？”
话音刚落，才抬眼看向那女子，语气戏谑又张扬：“姑娘怕不是弄错了？我这般人物，可不是谁都能换得去的。”
他轻佻地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就凭你家那点家底，还有你这般模样，怕是满足不了我。”
这话说得又刻薄又直白，刘楚玉耳根 “腾” 地红了，伸手在他腰侧狠狠拧了一把，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按在腰间。
“怎么？阿玉这是觉得我话说重了？可我说的是实话，比起她们，还是阿玉更合我心意。”
这话像惊雷似的在半空炸响，王婆惊得张大了嘴，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那胖女子更是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溪诏半天说不出话来：“你…… 你这小白脸，竟敢这般羞辱我！”
砚清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银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往刘楚玉身边靠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玉……”
溪诏瞥了他一眼，垂头在刘楚玉颈间轻嗅，像只偷腥的猫：“陛下身上的胭脂味，还是昨儿我替你抹的那款最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砚清紧绷的背影，“有些人啊，怕是这辈子都没闻过。”
刘楚玉又气又窘，偏偏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压低声音咬牙道：“溪诏！你再胡言乱语，朕诛你九族！”
“哦？” 溪诏挑眉，指尖滑到她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那陛下可得先尝尝诛我的滋味，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刘楚玉捂住他的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角的余光瞥见砚清越来越沉的脸色，心头竟掠过一丝慌乱。
溪诏在她掌心下低笑，湿热的气息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他轻轻咬了下她的掌心，等她松开手时，才慢悠悠道：“罢了，看在阿玉脸红的份上，不逗你了。”
他转向砚清，语气陡然转淡，“还不走？难不成真要留下来跟这位姑娘拜堂？”
砚清攥着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刘楚玉，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刘楚玉深吸一口气，推开溪诏的胳膊走到砚清身边，声音放得柔缓：“走吧，我带你回家。”
溪诏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扬声笑道：“回家？回哪个家？是回宫里那间摆满小皇帝旧物的寝殿，还是回我昨夜为你铺了新褥子的客栈？”
这话戳得刘楚玉脚步一顿，她回眸，眼底已带了怒意，可对上溪诏那双含笑的眸子时，所有的火气竟都化作了无力的酸胀。
溪诏朝她伸出手，阳光漫进他眼底，盛着灼灼暖意，连眉梢都染上几分认真：“过来，阿玉。不管回哪里，都不许丢下我。”
刘楚玉望着他掌心的纹路，那抹执拗的认真让她心头一颤，迟疑片刻，终是缓缓将手放进他掌心。
溪诏立刻握紧，指尖传来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人转身要走，溪诏路过王婆和那胖女子身边时，袖摆轻轻一晃，一叠厚厚的银票从袖中滑落，每张票面都印着 “千两” 字样，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泽。
王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当即发出一声惊呼：“我的个乖乖！”
她哪还顾得上别的，搓着手就往前冲，恨不得立刻将那些银票揽入怀中，嘴里不停念叨：“这得有多少啊…… 够买半个镇子了……”
那胖女子也反应过来，甩开王婆就想往前抢，嘴里嚷嚷着：“是我先看见的！”
两人正挤搡着要去捡，街角阴影里倏地闪出一道黑影，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人一身玄衣，面蒙黑布，只露出双冷冽的眼睛，在她们扑过来之前，已弯腰将银票一张张拾起，指尖捏着银票的边角，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捡寻常纸片。
王婆和胖女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被抢走，目瞪口呆地看着暗卫将最后一张银票捡起。
暗卫起身时，冷冷扫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吓得两人顿时缩回手，大气都不敢喘。
暗卫捡完银票，又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婆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看溪诏远去的背影，满眼敬畏，先前想占便宜的心思荡然无存，只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自己方才的盘算简直是班门弄斧，哪还敢提什么喜钱。
那胖女子也蔫了，想起自己方才说要拿两头猪换溪诏，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她看看自己粗胖的手腕，再想想暗卫那鬼魅的身手，缩在一旁再不敢吭声。
砚清走在刘楚玉另一侧，银面具下的眸子沉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