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独自立于风雪城楼,眺望着南方建康的方向。
手中的信纸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
她应了他所有的话——割城,撤民,桩桩件件都做得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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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应承”,也分明是“了断”。
她是大宋女帝,腹中怀着他的骨血,而他仍是北魏的将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又岂止是万里山河?
“咳——”
一口鲜血猝然涌上喉头。
沈曦猛地抵住城墙,暗红的血溅在信笺边缘,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将军!”亲卫慌忙上前。
他抬手制止,手背狠狠擦过唇角,却在信纸上留下更深的血痕。
低笑声混着北风的呜咽:“好、好一个两不相欠。”
五脏六腑如被冰刃搅动,这痛楚不止来自旧伤,更源于那早已渗入骨髓的情毒。
她给他最盛大的成全,也给了他最彻底的凌迟。
另一边,割让青州的圣旨一出,朝堂果然如沸水炸锅。
“陛下!三城乃国之屏障,祖宗基业,岂可轻弃?此举是自毁长城啊!”须发皆白的丞相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陛下!割地求和,丧权辱国!必遭天下人唾骂,青史蒙羞啊!”激愤的张御史几乎要撞柱死谏。
“臣等泣血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面对阶下汹汹群情,龙椅上的刘楚玉神色平静如潭。
待声浪稍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卿所言,朕岂能不知?土地,祖宗所遗,寸土寸金。然,信义,乃立国之本! 朕既已对昌黎王许下诺言,金口玉言,岂能背弃?此其一。”
目光扫过群臣,带着洞穿世事的锐利:“其二,诸卿只见三城之失,可曾见刀兵再起,边境烽火重燃,多少将士埋骨他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今日割让三城,换得边境十年乃至数十载安宁,换取我大宋喘息之机,休养生息,富国强兵!此乃以空间换时间,以小损避大祸!其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帝王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朕意已决。割地之责,非议之罪,皆由朕一人承担!
诸卿若有精力,当思如何开源节流,如何推行朕所献之新粮法,使我大宋仓廪充实,百姓富足!这才是固国之本,强兵之基!退朝!”
她起身时,冕旒上的珠串轻轻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背后群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惊有怒,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她没回头,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往深宫走。
为了那句对沈曦的承诺,为了让百姓少些战乱,她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无怨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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