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轻轻摇晃,绳上的布条扫过地面,画出浅浅的弧线。书房里的油灯还亮着,“且听风吟”的字幅在灯影里舒展,墨色的笔画间,仿佛能听见李秀才读诗的调子,混着蝈蝈的叫声,在连起来的院子里荡开。
白龙和念念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沾着泥土。白逸尘给他们盖好薄被,见念念手里攥着那只布麻雀,翅膀上缝着块蓝布,是从李秀才的旧衣衫上剪下来的。
他走到院子里,艾米丽正仰头看天,手指着猎户座:“李大哥说,那三颗星像他书房里的砚台、毛笔和镇纸。”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发间,也落在那株新芽上。
“你说,”白逸尘握住她的手,掌心都是暖的,“明年这时候,石榴会不会结果?”艾米丽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气:“肯定会的,说不定还能酿石榴酒呢。”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比昨晚清晰了许多,一下一下,敲在连起来的院子里,敲在新发的芽上,敲在每个渐入梦乡的人心头。白逸尘望着那片拆去半壁的院墙,月光在残垣上流淌,像条银色的河,河对岸的旧影与这边的新景,终于融成了一片温柔的夜色。
墙根的薄荷又抽出片新叶,嫩得能透光。白逸尘忽然明白,所谓拆墙,拆的从不是砖石,而是心里的隔阂;所谓新芽,长的也不只是草木,还有日子里生生不息的盼头。就像这月光,照过旧墙,也照新院,把所有的念想与期待,都融进了这渐深的夜色里,等着来日,长出更多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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