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晓月说石飞很强,和他合作,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安在本不愿以为意。
可是,在看到石飞第一眼后,他就意识到,自己不会是那个家伙的对手——而随着时间的推进,他开始害怕这个时限变成永远。
几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安在的存在都很淡薄,他就像是影子一样,明明看起来你们朝夕相处,你却总是会遗忘掉他的存在。
但凡当他出现时,留给你的印象都只是,哦,他又出去执行任务了。
然后是,
他又活着回来了。
余下的时间里,在别人看不见的阴影中,这少年几乎一直是在训练、训练,训练。
安在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拼命地去训练——他希望当遇到困难时,桑晓月第一个会想到的人,还是他。
爱看书的人会明白许多道理,却并不一定会合群。
当初在那个小镇中,桑晓月以野蛮的山上人这个身份而出名,而他则是彻底地不合群。
当别人的动机都能看透,当你早早地通过书本,知道了这个世界最好的模样应该是什么,那你就要陷入面对现实和理想撕裂的痛苦挣扎中了。
安在倒是不怕被理想和现实撕扯,也不怕被伤害。他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真挚地面对这个世界,不负少年。
只是依旧会痛苦,他毕竟也渴望,能有一个好朋友,一起说说话,玩一玩。
而不是回到那个贫穷的家中,那个他一无所有的地方。
贫穷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爱自己的母亲,也爱那个总是在外奔波去挣钱的父亲。
可是他们很难给到他爱,甚至就连亲情间的交流也极少。
因为贫穷,会压得人难以喘息。
在那时,安在总渴望着,有那么一个梦中的人可以出现。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他们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就很好了。
后来那个人真的来了。
她的虎牙很好看,她的眼睛很好看。
她也很好看。
她喜欢露出麦色矫健的小腿,只穿一件兽皮靴子,就像来自林中的猎人,又更像一只在密林间跳跃的敏捷小兽那样,充满骄傲与野性。
可是,桑晓月虽然看起来很野蛮,上课时却很认真,下课后,会认真地去找每一个人求教。
即便除了安在,几乎所有人在下意识地看向她时,眸中都会出现一丝嫌恶。
就像,唯恐避之不及。
外城纵然比不上内城,可是在很多人心里,他们也要比那些生活在山上的野人们高贵——那些野人们身上总有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我可以......教你。”
在女孩脸上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再一次被无视后,他终于鼓足勇气站了出来,犹豫道。
“我可以教你。”
安在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说的话是不是这句了,他感觉自己在那时的脑袋应该也有点晕。
只是毕竟,她在那时看起来很惊喜,激动。安在觉得自己在那时应该是受到了她的影响,所以忘记了很多别的东西。
只记住了她的笑容。
后来他们逐渐成了朋友,几乎无话不谈。
桑晓月曾经说过她想要很多东西,信誓旦旦,又坚决。
两人走在路上,阳光那样好。
她说得安在也开始认为,他也要想要那些东西,而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陪伴,一个永远的朋友。
于是这一路前行,少年当再无惧怕与踟蹰。
从家中离去,离别时母亲不舍的抽噎声尚在眸底深处。
登上火车,在车厢里、野外中厮杀,直至进入长城,这一路他都已经走过来。
已经没什么再值得不甘,也没什么再值得去畏惧。
唯一让他在此刻感受到些许遗憾的,是这次出来,忘记了带上一本书随行。
“那就,”
“我先上!”安在轻松地笑了笑,上前一步,挡在桑晓月身前,背对着女孩,露出一个欣然又决绝的微笑。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一道紫色的巨大光幕忽然自这山丘四方之下飞速升起,伴随着这道光幕一同升起的,还有充足的源能忽然自地下开始汩汩涌现。
就像是久居沙漠的人,忽然间见到了一股清泉,安在只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渴望。
四级领域卡牌,“释源阵”。
星家给他们的物资中,一共也只包含了一张这样的卡牌。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安在对自己说,桑晓月听不到。
“不。”
一道轻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安在微微有些错愕地转头,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