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补充道:“东正教教义中,也有‘富人当周济穷人’的训诫,这便是对财富之权的约束。基辅有贵族将部分土地租给贫民,收取微薄租金,便是践行此训。权力无论大小,若以‘守护’为念,便是善权;若以‘支配’为念,便是恶权。”
郭敬之在旁补充:“将军,昨日咱们在市集见到的粮商,按基辅律法不得囤积居奇,若违反便会被没收粮食 —— 这便是律法对商权的约束,与主教所说的‘守护’不谋而合。” 萧虎闻言,对尼古拉道:“看来无论是神权、王权还是商权,‘守护’的本质是共通的。”
为了让探讨更贴合实务,萧虎让赵全取出记录基辅商贸的册子,指着其中一条记录道:“主教大人,基辅规定‘商队需向贫民捐赠百分之一的货物’,这便是商权的‘守护’之举。中都也有‘商税减免需以雇佣贫民为条件’的规定,两者异曲同工。”
尼古拉接过册子,由郭敬之翻译着内容,频频点头:“此类规定,便是将权力与民生结合。去年基辅有商队拒不捐赠,教堂便发动信徒不再购买其货物,最终商队只得遵守规定 —— 这便是信仰与世俗规则的结合,共同约束权力。”
萧虎又提起中都的 “民情簿” 制度:“中都各坊均设民情簿,百姓可写下对官员的意见,中枢每月查阅,若有官员被多次投诉,便会调查问责。这便是以民心约束王权。” 他举例道,“前年有位县令苛捐杂税,百姓在民情簿上投诉后,中枢当即调任,并退还税款。”
尼古拉闻言,对身边的神父吩咐了几句,神父转身离去,不久带回一本羊皮卷册子。“这是基辅的‘忏悔记录’,贵族与商人若滥用权力,可在忏悔时坦白,教堂会督促其改正。” 尼古拉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条记录,“这位商人曾囤积食盐抬价,忏悔后将食盐低价售出,补偿了贫民。”
萧虎看着那本忏悔记录,忽然道:“若将‘龙’比作‘无束之权’,‘虎’比作‘有束之权’,那如何避免‘虎’变成‘龙’?” 尼古拉思索片刻,指向壁画中圣乔治的长矛:“需有‘长矛’般的约束 —— 神权的约束、律法的约束、民心的约束,三者缺一不可。圣乔治的长矛来自神的赋予,世俗的‘长矛’便是律法与民心。”
萧虎认同:“中都中枢的‘三审制’便是如此 —— 官员施政需经中枢、监察院、地方乡绅三方审核,便是三重约束。去年有位将军提议增加军饷,中枢审核发现其夸大兵力,监察院核实后驳回,乡绅也上书反对,最终该提议未被通过,避免了军权滥用。”
尼古拉补充:“教堂也有‘三级监督’—— 主教监督神父,神父监督信徒,信徒也可向主教反映神父的问题。去年有位神父私自收取信徒财物,信徒举报后,我当即免去其职务,将财物退还 —— 这便是宗教体系内的约束。”
两人越谈越投机,萧虎又道:“在下之名‘虎’,曾有人说‘虎性凶猛,当镇权柄’,今日与主教探讨,方知‘虎’更需‘驯’—— 约束便是‘驯虎’之法,若失了约束,‘虎’便会沦为‘龙’。” 尼古拉笑道:“萧将军有此认知,便是民众之福。圣乔治屠龙,并非斩尽权力,而是斩尽无束之权。”
郭敬之在旁记录着两人的对话,偶尔补充翻译上的细节,确保双方意思准确传达。当萧虎提到 “三审制” 时,他特意解释道:“中都的乡绅审核,多是当地有声望的老者与商人,并非官员,可避免官官相护。” 尼古拉闻言,对这种 “非官方约束” 颇为感兴趣,详细询问了乡绅的选拔方式。
赵全则从商贸角度补充:“基辅的商队约束,除了捐赠与律法,还有‘行会监督’—— 各行业的行会会长负责监督本行业商人,若有违规,便会将其逐出行会,使其无法再从事该行业。这与中都的‘商帮规约’相似,都是民间自发的约束。”
孙和则关注着壁画的军事细节,此时插话道:“将军,圣乔治的长矛长度约为一丈二,与中都禁军的骑兵长矛长度相近,但其矛头更宽,适合劈砍,这与基辅多平原、骑兵需兼顾刺与砍有关。” 萧虎闻言,对尼古拉道:“兵器的设计也体现‘约束’—— 长矛的长度与重量,约束着骑士的动作,使其不能随意挥舞,避免误伤民众。”
尼古拉闻言,看向孙和,赞许道:“这位壮士观察细致。圣乔治的兵器设计,确实有‘适度’之意 —— 权力如兵器,过则伤身,适度则能护人。” 孙和有些腼腆,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草图。
探讨到最后,萧虎将话题引向民众:“无论是神权还是王权,最终都要依赖民众的认可。若民众不认可,再强大的权力也会崩塌,如同壁画中的巨龙,虽凶猛却终被斩杀。” 他举例道,“前朝有位将领拥兵自重,欺压民众,最终被民众举报,中枢趁机将其平定 —— 这便是‘民心即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