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紫灰色的发丝垂落在染血的肩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体贴，“若不是天命，本座倒是很乐意代劳两个都毁掉。”
毕竟原本的天命轨迹里，就该是这位叶公子亲手血洗满门。
“选……什么？”
叶孤舟死死咬住牙关，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尽管浑身浴血、灵力枯竭，他仍挺直脊背站着。
世家公子的傲骨撑着他在这神威之下不肯折腰。破碎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旌旗。
苏无罔眯起眼睛——这些人还能如此硬气？是他释放的威压还不够吗？果然……还能站着，就以为自己有资本傲慢。
神威骤然暴涨。
叶孤舟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点一点弯曲下去。他脖颈暴起青筋，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滴落。
“呵……”叶孤舟低笑出声，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魔神大人……就这点能耐？”
他竟硬生生顶着万钧神威，将已经触地的膝盖又抬起了半寸。
苏无罔看着这个蝼蚁般的人类在命运重压下挣扎的模样。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天道戏弄他时，应该也是这种感觉。
他忍不住俯下身，瞳孔近距离映出叶孤舟扭曲的面容：“本神改主意了……”冰凉的手指掐住对方下巴，“不如让你亲眼看着……”
“两个都毁灭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孟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却还压着无闵的肩膀拼命想站起来。
无闵本已勉强撑住的身形被这一扑彻底压垮，脸色黑如锅底，他实在想不通自家师弟怎么会交到如此脱线的朋友。
坏了，现在给杀苏无罔的仇人下跪了，无闵心情差得不能再差了。
苏无罔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唇角勾起弧度。
苦难果然最能催人成长，无闵竟已能抗住部分神威了，小孟禾还是这么个样子。
“当然是……要你二选一杀掉。”他面无表情着转向叶孤舟，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
“据我所知，当年没有灵根的你，在叶家眼里连垃圾都不如吧？”
叶孤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叶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族兄弟们讥讽的嘴脸，落井下石的长老……
若不是簌簌出现，他这样浪费家族资源的无价值废物……应该会……
不可以杀他们！
簌簌就是不希望他沾上同族的血！
“那又如何！”他猛地抬头看着魔神，眼中燃起骇人的火光，“现在我才是叶家家主！”
叶孤舟喉间涌上腥甜，却仍一字一顿道：“你见过……哪个家主会屠戮自己全族？！我是不会走上簌簌不期望的道路的！”
余光瞥见蓬莱众师长同样在神威下寸步难行，叶孤舟暴起青筋，染血的膝盖竟真的从冰面上一点点抬起。
冻住的沙地被他抓出五道狰狞的血痕，碎冰混着血肉黏在指尖，他却恍若未觉。
苏无罔冷眼看着这个气运之子像困兽般挣扎的模样，簌簌的话很重要吗？他应该没有跟叶孤舟相处很久吧？
“可这就是二选一啊，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都死。”
魔神玩味的轻笑在风雪中格外清晰，眼中流转着天道的漠然。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选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只能卑微地抉择牺牲什么。
叶孤舟染血的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硬顶着神威直起身躯，“你解不开我的阵法。”
世家公子的傲慢在此刻展露无遗，哪怕面对神明也带着对自己天赋与生俱来的笃定。
“确实解不开。”苏无罔歪着头，紫灰长发垂落肩头，他现在没有耐心跟叶孤舟玩这种解开“绳子”的游戏。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柄寒冰凝成的长剑凭空显现，剑身流转着【严寒】残留的神力。
将军不赞同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刚吞噬外神就动用力量，简直胡闹！】，却被苏无罔一个眼神淡淡扫过。
神明需要信徒的担忧吗？不，神明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信徒斩开一切荆棘。
剑鸣清越，却让整片冻海为之震颤。
仅仅是起手式带起的剑风，就掀动了在场所有人的衣袍发丝。
叶孤舟瞳孔骤缩，看着那道看似随意的剑光轻飘飘落在第一层阵法上——刚刚顶住外神的护城大阵，竟如琉璃盏般寸寸碎裂。
炸开的灵光碎片在空中划出万千流星，映得叶孤舟惨白的脸上光影斑驳。他引以为傲的阵术，在魔神面前不过是个精致的玩具。
苏无罔随手挽了个剑花，冰剑折射出的冷光在他带笑的眉眼间跳跃：“还要继续吗，叶家主？”
叶孤舟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苏无罔随手丢弃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