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外园士子们的风花雪月,芙蓉园内园的名士们则是务业多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跟外园的士子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身为青州名士,他们要脱离了低级艳俗之事,要学习历代大儒和上古圣贤,忧国忧民,关心朝廷政事,需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所以他们非常鄙夷外园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一点都关心朝廷大事的文人士子,甚至觉得他们都没有资格被称为儒家士子。
充其量不过是个读过几本书的俗人罢了。
这就是鄙视链。
但凡有阶级和圈子的存在,鄙视链就无处不在,无处不存。
正如大儒看不起名士,名士看不起士子,士子则是看不起普通读书人,而读书人又看不起武夫和百姓等等。
也正是因为这种鄙视链的存在,所以内园的青州名士们是绝对不会谈论什么某阁某楼某地的小姐姐们的。
他们大部分都在讨论最近朝堂政事,亦或者是用一种无奈婉转的语气哀叹天子眼瞎。
嗯,就是天子眼瞎。
若不是那天子眼瞎,怎么会让那些昏庸无能之辈列位朝堂,让自己这样的大才名士流落民间呢?
当然,如果李世民能治好眼疾,瞧见自己这个大才,并三顾茅庐,请自己出山封侯拜相匡扶社稷的话。
那自己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的。
这大概就是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名士们心中的最真18实想法吧。
此时,芙蓉园内园中,众多青州名士们正在谈论着不久前长安城发生的一件大事。
“天子昏庸,奸臣误国啊!”
“东华门里夸官游街,此乃我儒家士子的最大荣耀,如今竟被一个胡僧践踏,这是在打我们天下士子的脸面啊!”
“天子昏庸,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
芙蓉园内园中,一个一个胡须有些花白的青州名士捶胸顿足,大声悲叹道。
悲呼天子昏庸,悲叹奸臣误国。
只恨自己不能列位那三公将相,否则定要这昏聩朝廷重现光明。
他口中的“胡僧”,自然是指的陈玄奘。
只因此界的佛门来源于“老子西出,化胡为佛”这一典故,故而中原很多文人百姓都将寺庙的和尚称之为胡僧。
“钱师说的不错,朝廷此举,无异于将我辈读书人的脸面丢到地上让那胡僧践踏,如此羞辱我儒家士子,当真是有辱斯文。
我孙承志再次立誓,终生不会踏入大唐官场一步,不会为大唐朝廷献计一策,若违此誓,比让我孙承志不得好死。”
一个中年儒生打扮的士子指天发誓,气愤填膺道。
其他青州名士们闻言,也纷纷各个气愤填膺,同仇敌忾道。
“承志,好样的,我支持你”
“不错,我张宣同样在次立誓,此生即便穷困潦倒,也不会出仕大唐”
“还有我贾云颌”
“”
一时间,整个芙蓉园内园,好似成了宣誓大会一样。
一个个一边怒骂着“天子昏庸、奸臣误国”,一边指天指地的发誓自己要跟大唐朝廷势不两立,就算是死也不会出仕大唐,为李世民效力。
当然,也有一些名士不为所动,坐在一角冷眼看着场中的闹剧。
内园一角,两个年轻士子的看着场中一幕,不由莞尔,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没错,在他们眼中,场中种种,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别看现在场中的名士们发誓有多狠,真要有朝廷征召任命下达,保准他们跪的一个比一个快。
“永昌兄怎么看长安城胡僧一事?”
其中一个年轻士子突然问道。
那个被称为永昌兄的年轻士子闻言,微微一顿,然后斟酌道:“佛门势大,或许朝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如此。”
他说完,抬头看向身边好友,心中一动,然后问道:“莫非王兄知道为何?”
他口中的王兄,名为王诘,出身于琅琊王氏。
当然,王诘只是琅琊王氏的支脉旁系子弟,并非主脉嫡系,否则也不会沦落到前来青州府求学了。
琅琊王氏,七宗五姓之一,也是如今大唐最顶级的世家门阀之一。
发展于曹魏西晋,确立于东晋初年,并达到最盛时期,有言岳“王与马,共天下!”
当然,琅琊王氏的传承极其悠久,据说是出自姬姓,最早的开族始祖是春秋时期的齐国大司马王子成父。
王子成父是周桓王的第二个儿子,因避“子克之乱”而投奔齐国。
齐桓公时期,因管仲举荐而被任命为齐国大司马,齐桓公死后,王子成父的后代,继续担任齐国的将领,于是定居在了齐国,并世代以“王”为氏,此为琅琊王氏之始。
在大唐,琅琊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