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过就是个男人,天下优秀的男人多的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类的话,盛星尧没法像安慰别人时那般自然地用来安慰自己的妹妹。
他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除了那个人,哪怕天神下凡在自己心里也是黯淡无光的路人,没有什么可比性。
并不是因为有更优秀的人可供自己选择就能立刻抽身的投入到下一段感情里。
爱情是非常不讲道理的东西,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仿佛是一道绞索,紧紧地将人缠绕起来,无法轻易挣脱。
而绞索的松紧只控制在一个人的手里,还是自己 亲自将这控制绞索松紧的权限赋予了对方,没有强迫,没有诱骗,一切都是本人的心甘情愿。
失恋,就像是对方将这权限重新还了回来,而你却死活不肯接过来,就那么看着它落在了地上。
曾经掌握权限的人早已经消失在风里,而你则固执的蹲守在原地,作茧自缚,怎么都不肯自己将绞索的一头拿起来,然后一圈一圈解开束缚还自己一个自由。
爱的程度不对等时大概都是如此,等有朝一日颓废够了,自然就能幡然醒悟。
这样的道理大家都懂,可真正做到深爱着对方还能够立刻清醒抽身的却没有几个人。
盛星尧自知自己做不到,他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妹妹能是那个例外。
盛家的情种一个又一个,盛知意是唯一吃到爱情的苦的那一个。
盛星尧心疼她,却又无法给出一些有用的意见,他的沉默更加令人窒息。
看着看着,盛知意眼中那希冀的光逐渐变得暗淡。
她居然妄图从感情顺利的盛星尧那里得到如何治愈失恋的办法,这本身就找错了人。
他们盛家人的感情似乎都很顺利,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这样。
盛知意很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出生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又如何,人生路是自己走,性格不同,决策不同,命运不同,最后的人生路也是不同的。
她没法从盛星尧身上抄答案。
盛知意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脸上将哭泣过后的面容掩藏起来,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够将自己的狼狈也一并掩藏起来似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什么,“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样的,我宁愿那一晚,我没有借着醉酒跟他告白,而他也没有回应我的心意,我宁愿是这样。”
盛知意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天,她一直在反复的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萧长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在她看来,不告而别就是不够喜欢,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舍得跟对方分开呢?
倘若不喜欢对方又为什么要在对方告白的时候忍不住去回应呢?
如果说,因为当时的萧长嬴也喝了酒,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不清楚才回应的,那么事后,等他清醒过来也应该及时纠正才对,而不是像后面发生的那样将错就错。
不,他没有纠正,他说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芝芝,他说他心里只有她,让她不要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就患得患失,不要对他的感情产生质疑。
他对她做了许多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保护她,照顾她,会牵她的手,会给她温暖的拥抱,会害羞的吻她。
他们,还一起畅想过未来……
如果这样都不算是喜欢,那喜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萧长嬴给了她爱她的错觉,让她陷在这个错觉的泥潭中死活爬不出来,反而是他自己却可以拍一拍衣袖,转身潇洒的离去,没有半点留恋。
“他当时就应该坚定的拒绝我,不给我任何做梦的机会,他应该这样做才是的。”
暗恋总比相爱之后又戛然而止要好的多,共同拥有过幸福快乐的记忆后,再一次被打回原状才是最痛苦的。
如果她没有经历过与萧长嬴的那些美好回忆,现在的她一定不会如此痛苦。
他们两个,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太多的惊心动魄,就只是日常中最最平常的陪伴。
大风大浪是影视剧中才会有的,普通人的爱情就是如此平淡,在盛知意的心里,这样的爱情同样能让她刻骨铭心。
漆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并不是什么人发了消息打来了电话。
亮起的屏幕上,零点零零的数字分外扎眼。
盛知意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疼痛却早已变得麻木。
眼泪早就不再流淌,冷风将脸颊上的泪痕吹干,感觉皱巴巴的,很不舒服。
盛星尧在这里陪着盛知意待到了凌晨两点多钟,一直守着吹冷风的妹妹,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她跟萧长嬴之间的事,一直说到沉沉睡去。
喝了酒又哭过,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好好睡过,今晚在酒精的帮助下,她终于不再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