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祁源站在崩塌的白骨祭坛废墟上,脚下是依旧翻涌却已失去核心意志、只剩下纯粹破坏本能的幽冥血海。污秽的血浪拍打着祭坛的残骸,溅起的血沫落在他裸露的伤口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被残存的神血本能地排斥、蒸发。
他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石像,矗立在毁灭的中心。
指尖的冰凉混沌气流,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了他灵魂深处那层死寂的空白。
“清漪……”
破碎的呢喃,被淹没在天地崩毁的轰鸣里。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逆冲苍穹、撕裂天道的纯净白光,是她残存真灵燃尽一切的绝唱。
看见了那白光中,她最后回眸时,眼中沉淀了万载痛苦与洞悉后的极致平静。
看见了那平静之下,深埋的、对他、对这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三界、对这冰冷运转的所谓“天道”……的悲悯。
**放手吧……**
**该结束了……**
她的声音,仿佛还在神魂深处回荡。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尘缘、终结万古轮回的决绝。
结束了?
叶祁源空洞的眼眸深处,那一点艰难复燃的星火,微微摇曳了一下。
他看着不断扩大的苍穹裂口,看着倾泻而下的混沌洪流冲刷着旧世界的残骸,看着象征着旧秩序的金色神链如同腐朽的绳索般根根崩断。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浸透了他被巨痛和空虚占据的四肢百骸。
不是解脱。
不是希望。
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荒芜**。
自由?
他曾经少年意气,执掌命星,睥睨星河,以为“自由”便是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司命殿星图上随心拨弄亿万星辰轨迹的权柄。
后来,他淡漠疏离,看星起星灭,视万物如刍狗,以为“自由”便是心无挂碍,了无尘埃。
直到此刻。
枷锁崩碎,天道倾覆,旧秩序在混沌的冲刷下土崩瓦解。
束缚他的,束缚三界亿万生灵的,那名为“九天镇狱神纹”、实为收割囚笼的至高枷锁……断了。
他得到了他曾经追逐的、后来看淡的“自由”。
可这自由,为何如此冰冷?如此……空旷?
像站在一片被飓风彻底犁平的废墟上,举目四望,只有断壁残垣和无尽的尘埃。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过去可依恋,没有未来可期许。甚至连脚下立足的“大地”,都在混沌的冲刷下不断崩塌、消融。
自由原来……如此荒芜。
“殿主——!”
一声嘶哑绝望的呼喊,穿透了灭世的轰鸣,从墟渊崩裂的边缘传来。
叶祁源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视线越过翻腾的血浪与坠落的秩序碎片,落在了墟渊外围。
那里,数十位司命殿星官,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结成一个残破黯淡的星光法阵,死死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失去了统一意志却更加狂暴混乱的幽冥血浪冲击,以及天空坠落的秩序碎片和混沌乱流。他们人人带伤,气息萎靡,法袍破碎,星光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死死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屏障。屏障之外,是无数被混沌气息和幽冥死气刺激得彻底疯狂的魔物,发出震天的嘶吼,疯狂冲击着。
为首的老星官,须发染血,半边身体焦黑,正是之前那位年长者。他望着叶祁源的方向,老泪纵横,嘶声力竭:“殿主!天道崩毁!秩序倾塌!三界……三界要完了!我等……该何去何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仰崩塌后的巨大迷茫与恐惧。
何去何从?
叶祁源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啊,何去何从?
司命殿的职责,是执掌命星,维系天道运转下的三界秩序。如今,天道已崩,秩序成灰。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的根基,他们的信仰……都在那不断扩大的苍穹裂痕中,化为齑粉。
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此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暴戾的气息,如同失控的火流星,狠狠撞在星官们勉强维持的星光屏障上!
轰!
本就残破的屏障剧烈摇晃,光芒急剧暗淡!数名星官再次口喷鲜血,身形踉跄。
“废物!一群废物!” 赤霄真人的身影在赤红刀罡的余波中显现,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道袍破碎,气息狂暴而混乱,哪里还有半分玄门魁首的威严?他死死盯着崩塌的苍穹,看着那些崩断坠落的金色神链碎片,眼中交织着极致的恐惧、愤怒和……无法言喻的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假的!都是假的!什么天道!什么神纹!都是骗局!都是……陷阱!”他状若疯魔,挥舞着手中光芒暗淡的赤红长刀,刀锋所指,竟是无差别的乱劈乱砍,狂暴的刀罡撕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