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增援南城!挡住他们!”
“东城!东城告急!速去!”
“稳住!不要乱!”
元军将领的嘶吼被巨大的混乱淹没。大量元军被紧急调往南城、东城方向布防,营盘内部一片混乱!
而此刻,真正致命的火焰,正在他们后方的粮囤疯狂蔓延!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囤积如山的粮草、辎重被烈火吞噬,发出噼啪的爆响,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如同巨大的火炬,映照着元军士兵绝望的脸庞!
“粮草!粮草被烧了!”
“救火!快救火啊!”
“是调虎离山!我们上当了!”
混乱和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元军中蔓延!前有“大军”压城,后有粮草被焚,军心瞬间动摇!一些离粮囤近的元军自发想去救火,却被混乱的调度和汹涌的人流冲得七零八落!
徐达率领的三百死士,如同鬼魅般完成了致命一击,又借着元军大营内部的极度混乱和黑暗的掩护,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再次从北城水门潜回城中。除了几人轻伤,几乎全身而退!
当元军主帅终于勉强压住混乱,确认南城东城只是佯攻,而真正的损失是后方粮草被焚毁大半时,已经是天色微明。望着那片仍在熊熊燃烧、散发着焦糊恶臭的废墟,望着营中士卒脸上难以掩饰的恐慌和疲惫,再望向濠州城头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的城墙,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这位骄横的元军统帅。
粮草被焚,士气受挫,军心浮动……这仗,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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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城头。朱元璋扶着冰冷的城垛,眺望着远方元军大营升腾的滚滚浓烟和那片尚未熄灭的火光。寒风卷起他素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肋下的剧痛依旧清晰,但他苍白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漠然和掌控一切的笃定。
身后,徐达、汤和及一众将领肃立,看着那道在晨光中略显单薄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昨夜那场胆大包天却又精准致命的奇袭,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大帅神机妙算!元狗粮草被焚,军心已乱!破敌在即!”汤和激动地喊道。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头一张张疲惫却闪烁着希望光芒的脸。他没有回应汤和的激动,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振奋的力量:
“元狗断粮,锐气已堕。然困兽犹斗,不可轻敌。”
“传令全军:”
“加固城防,广积滚木礌石!”
“清点存粮,按战时配给,严禁私藏克扣!”
“哨探四出,紧盯元狗动向!”
“敢有懈怠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冰刀刮过,“军法从事!”
“遵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城头!
接下来的日子,濠州城内外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元军因粮草被焚,攻势明显减弱,士气低落,营中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动和逃亡。而濠州城内,在朱元璋的铁腕统御下,如同一架被彻底拧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着。粮草配给严苛但公平,城防加固日夜不息,士卒操练喊杀震天。一种压抑的、充满希望的力量,在饥饿和死亡的阴影下悄然滋长。
朱元璋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城头、校场、粮仓。他脸色依旧苍白,伤未痊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不知疲倦。他亲自检查每一处城垛的加固,过问每一袋粮食的发放,甚至会在深夜独自登上城楼,眺望元军大营那日渐稀疏的灯火,如同孤狼在审视着猎物的衰弱。
这一日,朔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雪。朱元璋正在帅府与徐达等人商议如何进一步逼迫元军、伺机反攻,亲兵队长匆匆闯入,脸色凝重,单膝跪地:
“禀大帅!城外……有使者求见!自称……汉王陈友谅麾下!”
陈友谅!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厅堂内激起波澜!徐达眉头紧锁,汤和一脸惊愕,其他将领也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陈友谅,雄踞江汉,拥兵数十万,新近弑杀其主徐寿辉,自立为汉王,风头正劲,是南方反元势力中实力最强者!他的使者,为何会在这濠州城被围困、胜负未分之际到来?
朱元璋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缓缓放下手中把玩的令箭,身体向后靠入椅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步棋。
“哦?”朱元璋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汉王使者?所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