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分两次。”李沧澜把赤心髓放进玉盒,“先救人,再来拿。”
“你能撑到第二次?”叶清歌看着他。
他没回答。
但大家都懂。
他体内的毒正在蔓延,每次用灵窍都会加快速度。他时间不多了。也许三天,也许两天,甚至今晚就会倒下。
队伍绕开红砂路,走原路回去。碎石踩上去咯吱响,每一步都很慢。越往前,空气越稀薄,呼吸越难,像山谷不想让他们离开。
李沧澜的脚步越来越慢。他满头是汗,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左手已经没知觉,毒线过了肩膀,正往脖子爬。皮肤底下蠕动感更明显,有时能看到小包在皮下游动。
“你还好吗?”叶清歌靠近问。
“还能走。”他说,没停步。
终于到了铁索桥。
这座桥横跨裂谷,早就破了。铁链生锈,桥板缺了好几块,有的地方只剩几根绳子。风吹过,桥晃得厉害,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先过。”雷峒绑好备用绳,另一头系在岩石上,“你们一个个来,别挤。”
他踏上桥,第一步就让桥震了一下。走到中间时,“咔嚓”一声,主链断了!
“断了!”炎昊大喊。
雷峒反应快,立刻跳起,甩出雷蛇链,勾住对面岩壁。身体悬空,腿乱蹬,全靠一条链子吊着。链子吱呀响,眼看就要断。
关键时刻,李沧澜抬手,开启吞噬领域。
一股力量罩住桥面,减缓了下坠。同时,叶清歌扔出霜烬剑,剑柄卡进岩缝,稳住了桥尾。
雷峒抓住机会,用力一荡,翻身跳上对岸,趴在地上喘气。
“谢了。”他抹了把汗,声音还有点抖。
李沧澜收回手,嘴角流出一丝血。用能力太久,灵窍反噬。他脑袋像被针扎,太阳穴狂跳,视线模糊。
“你不行了。”叶清歌低声说,语气担心。
“还能走。”他迈步上桥。
桥比想象中更晃。每走一步都在抖,铁链响得吓人。走到三分之二处,左臂突然剧痛。
低头一看,毒线已爬上脖子,正往脸上走。皮肤下有东西快速移动,像无数小虫在血管里爬。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吃他的命,在毁他的意志。
“快点!”叶清歌在对岸催,声音紧张。
他加快脚步。
快到对岸时,桥尾最后一段铁链“轰”地断了!
整段桥面往下掉!
李沧澜奋力跳起,手指勉强抓住岩边。身体悬空,赤心髓差点飞出去。他用牙咬住袖子,腾出右手,五指抠进石头缝。指尖撕裂,血直流,但他不敢松。
叶清歌立刻趴下,伸手:“抓住我!”
他抬头,看见她的手,也看见她眼里的光。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冷光,而是一种活着的光——希望、坚持、不肯放弃。只有真正活着的人才有这种眼神。
他伸手,两人的手终于碰到一起。
就在这时,他眉心猛地一震!
大量信息冲进脑海——来自他之前吞下的黑烟,现在才解开。
那是一组坐标。
指向青冥洲西北角,一个从未标记过的山谷。地图没有,只有三个字出现在他意识里:“忘川谷”。
坐标旁还有一行小字:
“若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走上我走过的路。别信任何人给的解药,包括你自己。”
字迹很熟。
是他母亲的笔迹。
李沧澜全身一震,脑子像炸了一样。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会来。
知道他能活到现在。
她留下这段话,不是为了救他,而是警告他——真正的危险,不在山谷,不在怪物,不在毒,而在“信任”。
别信任何人给的解药,包括你自己。
这句话像刀,割开了他心里最深的想法。他一直以为,找到母亲的线索就能解开一切;他一直相信,只要拿到灵药就能改变命运。可母亲告诉他:连你自己,都可能是谎言的一部分。
“抓紧!”叶清歌用力拉,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回神,借力翻上岸,滚倒在地,胸口起伏。
两人躺在地上喘气,谁都没说话。远处,太阳完全升起,金光照满山顶,赶走最后一点冷意。
李沧澜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怀里的赤心髓,又摸了摸胸前的地图。这张图是他三年前在废墟里找到的,说是通往“万毒渊”的唯一路线。他研究过很多次,但从没发现第二个入口。
而现在,地图背面多了一行字。
墨迹很新,像是刚写的:
“下一个入口,在你心跳停下的地方。”
他盯着这句话,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