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叶清歌问。
“不知道。”他站起来,“但这符印,这痕迹——不是临时弄的。有人在这里等了很多年,就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现。”
“那你还要去?”
“更要去了。”他看着前方浓雾,“他们以为我在找药。其实我在找真相。”
队伍继续走。
路变窄了,两边树干扭曲,树皮像被剥过,露出暗红的肉。甜腻味越来越重,闻久了脑袋沉,心跳加快。
一名弟子突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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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声音发抖,“我们……真的能找到草吗?万一没有?万一这是骗人的?”
没人回答。
李沧澜继续往前走。
叶清歌看了那弟子一眼,忽然拔剑。
霜烬剑出鞘,寒光划破雾气。
“有没有草,不是你说了算。”她说,“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能不能找到。你该想的是——如果你不来,躺在医馆里的三百人,谁来救?”
那弟子低下头。
他叫陈砚,十七岁,入门三年,资质一般,但肯拼。他妹妹也在中毒者中,现在靠吊命丹活着。他不是不怕死,是不敢承认自己怕。
但他必须走。
因为有人在等他。
李沧澜走在最前,左臂的毒线又往上爬了一寸。他已经不觉得疼,但能感觉到它在动,像一根线,被人从远处拉着,牵着他走向某个结局。
他没停下。
他知道这条路不能回头。
穿过枯林,前方雾更浓。
路边立着一块破碑,上面两个字:
“莫入”。
风突然停了。
世界变得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树叶都不响。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格外清楚。
李沧澜停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金漩涡在他眉心浮现,缓缓转动。
前方的雾开始塌陷。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浓雾一层层分开,露出一条小路。两边立着残破的石俑,面目模糊,手里捧着熄灭的灯。地面铺着黑色碎石,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骨头。
“这是……迎客?”雷峒喃喃。
“不是欢迎。”叶清歌冷笑,“是挑衅。”
李沧澜往前走。
一步,两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黑石泛起红光,像在记他来了。
走了百步,前方出现一座石拱门。
门由黑曜石雕成,刻满符文,那些字不是人写的,是由无数虫形图案组成,密密麻麻,像在动。门顶嵌着一颗眼球般的晶体,瞳孔是空的,却好像一直在盯着他们。
“别看它。”李沧澜低喝。
话音未落,晶体亮起幽蓝光。
刹那间,所有人脑子里响起尖锐嗡鸣,像千万虫子在爬。几个弟子抱头跪下,鼻孔流血。
只有李沧澜和叶清歌站着。
他闭眼,灵窍高速运转,把精神冲击全吸进去;她以剑意护心,霜烬剑自发震颤,挡住外邪。
片刻后,嗡鸣消失。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摩擦声。
门后是一片死地。
天空灰暗,不见日月。地面没草,只有一条溪流,水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光。溪边散落着骸骨,有穿战甲的,有披道袍的,全都保持着挣扎姿势。
盆地中央,立着一座巨大青铜鼎。
高三丈,耳朵雕成龙首,肚子上刻着阵图。鼎口冒黑烟,烟里浮出人脸,痛苦扭曲,不断哀嚎。
“那是……魂炼炉?”炎昊发抖。
传说万蛊窟有种邪术,叫“九幽炼魂”,能把活人灵魂丢进鼎里熬四十九天,炼出怨念精华,用来发动禁术。
李沧澜盯着鼎,忽然左臂剧痛。
低头一看,那道紫黑的线竟在跳动,像有了心跳。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召唤。
他的血,他的灵窍,他的存在,就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快退!”他大喊,“这里是个局!我们是祭品!”
可已经晚了。
地面震动。
骸骨开始动,关节作响,慢慢站起。空眼眶燃起绿火,抓起腐烂兵器,齐齐转向他们。
“尸傀……复活了!”陈砚尖叫。
“列阵!”雷峒怒吼,“背靠背!”
六名弟子聚拢,各施手段:雷峒舞链,电光成网;炎昊挥刀,斩出火刃;陈砚扔符,爆强光屏障……
可尸傀越来越多。
不只是地上的,山坡上的也爬下来,密密麻麻,像潮水。
“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