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翻看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关键时间点:2024年3月12日(闭门会议)、3月15日(参数调整)、3月16日(李默被调岗)……每一个时间点都对应着具体的证据,比如会议签到表照片、调岗通知书扫描件。“这些……你们都准备好了?”他有些惊讶。
“我们不仅准备了这些,还找到了智愈科技2024年Q1的医院采购合同,里面明确写着‘AI诊断系统准确率需≥98%’,这就是陈明远下调罕见病权重的直接动机。”林砚之拿出一份合同复印件,“庭审时,这些证据会一一提交,你不用紧张,只需要如实作证就好。”
警车很快到了医院。李默冲进急诊室,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当护士推着李桂兰进手术室时,李默站在门口,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眼眶又红了。林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张主任是肿瘤科的专家,手术会很顺利的。庭审下午两点开始,我们一点半在法院门口集合,这期间你可以在这里陪着母亲。”
“林处长,谢谢你。”李默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做错事。我以前觉得,算法只是代码,没有感情,但现在我知道,每一个参数背后,都可能关系到一条人命。”
林砚之点头:“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坚持伦理审计。科技不是冰冷的代码,它应该有温度,有底线。你的证词,不仅是在帮我们,更是在帮所有可能被算法伤害的人。”
下午一点半,李默准时出现在法院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理整齐,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小陈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林砚之看着他走进法院,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年轻的工程师,在金钱和良心的选择面前,最终守住了底线。而这底线,正是科技伦理最坚实的基石。
四、证人席上的笔记本与真相的重量
下午两点,第二次庭审正式开始。
法庭内庄严肃穆,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媒体记者,有医疗行业的代表,还有一些关注此案的市民。智愈科技的CEO陈明远也来了,他坐在被告席上,穿着昂贵的西装,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似乎对这场庭审胸有成竹。
庭审按流程进行,先是原告方陈述追加“商业欺诈”的理由,林砚之作为市科技伦理监管处的代表,提交了李默提供的原始日志、医院采购合同复印件等证据。被告方律师立刻提出异议,认为日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李默作为前员工,可能存在报复性作伪证的情况。
“下面,请证人李默出庭作证。”法官的声音响起。
李默从旁听席后站起身,走到证人席上。他双手放在身前,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在宣誓环节,他举起右手,声音清晰:“我保证如实提供证言,不隐瞒、不伪造、不歪曲事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方律师率先发问:“李默先生,你在智愈科技工作期间,是否负责核心算法的开发?你提交的日志,会不会是你离职后伪造的?”
李默深吸一口气,回答:“我2022年入职智愈科技,担任算法工程师,负责AI诊断系统的训练数据优化,直到2024年3月被调岗。日志是我在工作期间,按照公司规定记录的原始数据,每一次参数调整都有服务器后台记录可查,不是伪造的。”
“那你为什么在离职后才提交这份日志?是不是林砚之处长给了你好处,让你作伪证?”律师的问题带着明显的诱导性。
“不是。”李默摇头,“我离职后,本来不想掺和这些事,但我妈查出胃癌,需要手术费,我找陈明远要绩效奖金,他却让我‘懂规矩别多嘴’。后来我看到新闻,知道有患者因为智愈科技的AI系统误诊,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再沉默。林处长没有给我任何好处,反而帮我母亲安排了手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时,陈明远突然开口:“法官大人,我反对!李默这是在捏造事实,他的绩效奖金已经结清,是他自己主动离职的!”
法官敲下法槌:“被告方请注意,不要随意打断证人作证。原告方律师,可继续发问。”
原告方律师站起身,问:“李默先生,你能否详细描述一下2024年3月12日的闭门会议?陈明远先生在会上,是否提到过调整罕见病样本权重的原因?”
李默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那是他工作时用的记事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那天的会议,陈明远先生说,‘罕见病病例太少,每次诊断都要调用特殊模型,拉低整体准确率,医院采购时看的就是这个数,必须调’。他还说,‘伦理审计只是走个过场,只要搞定准确率数据,医院就不会退货’。”他翻开笔记本,找到3月12日那一页,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会议内容,末尾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是陈明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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