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没有影视宣发类，标书里是否出现‘情绪疏导’‘认知纠偏’这类词。”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岳工，这已经超出技术支援范畴了。”“那就按S级商业合作报价。”岳瑤打断他，“我挂电话后，你收到预付款五百万。到账即启动。”她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直播间里，弹幕还在沸腾：“满仓老师刚才是不是在查黑子？”“鹤鸣？是不是那个总给烂片刷票房的？”“卧槽真查到了！云栖智算CEo微博刚删了三条动态！”岳瑤没看弹幕。她打开电脑，调出《巧奔妙逃》原始分镜脚本扫描件——那是陆燃手写在旧作业本上的初稿，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她在第十七页停住，那里用红笔圈出一段被反复涂改的台词：【老幺（对着棉弓哼歌）：弹棉花呀弹棉花，弹得鬼子找不着北呦～】旁边批注是陆燃的字迹：“此处需留白。不唱全，留给观众自己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十九秒，然后打开剪辑软件，新建时间线。导入王佳悦刚发来的三十秒清唱音频。音轨波形起伏如呼吸。她把最后一句“再没回家”单独截出，拉长0.8秒，让尾音在寂静里悬停。接着，她从电影素材库里调出三个画面：秦贵中弹倒地时攥紧的棉团、顺子撕碎传单时飞散的纸屑、说书人敲醒木时溅起的木屑——全速放慢至0.3倍，让每一粒微尘都清晰可见。最后，她将这三段画面叠在音频之上，设置淡入淡出。进度条走到末尾，她按下导出键。文件名：《弹棉花·未完成版》导出完毕，她点开抖手发布页。标题栏只打四个字：【请听未完】。配图是那张泛黄的作业本扫描件，红笔批注处被高亮标记。发布时间选在23:59。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向窗边。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远处广电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霓虹，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显示屏。她忽然想起陆燃第一次给她看分镜本时说的话：“喜剧最难的不是让人笑，是让人笑着笑着，喉咙里突然堵住一块棉花。”手机震起来。王佳悦发来新消息：“陆厅刚打电话，说鹤鸣那边有人联系院线，要下架《巧奔妙逃》所有农村放映场次。理由是‘内容存在严重历史表述偏差’。”岳瑤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笑了。她回复：“告诉陆厅，下架可以。但请他们先解决一个问题——1943年冀中根据地，妇救会用弹棉花的弓弦绞断日军电话线时，那根弦，是棉的，还是钢的？”发送。她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未拆封的医用棉球。撕开铝箔纸，捏起一枚。棉球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她把它轻轻放在掌心。然后，用拇指指甲，缓缓划开表层。雪白的棉絮之下，露出里面缠绕的、细如发丝的银灰色金属丝——那是防静电处理时植入的合金纤维，在暗处幽幽反光，像一道蛰伏的刃。“弹棉花呀弹棉花……”她无声翕动嘴唇，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短促而尖锐。岳瑤抬头看向窗外。广电大厦楼顶的巨型电子屏，正自动切换广告——原本滚动的饮料广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刷新的白色宋体字：【今日播放量突破八十万次】【评论区新增有效举报线索137条】【鹤鸣文化舆情报告原文泄露进度：72%】字幕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只有岳瑤知道那是她亲手编写的程序触发的彩蛋：【棉弓绷紧时，弦上张力值达32.7公斤】【足够绞断铜线】【也足够割开谎言】她合拢手掌，棉球在掌心微微变形。指腹触到金属丝凸起的棱角。很硬。也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