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任何人反应,那片紫黑色的劫云中央,那只冰冷无情的毁灭竖瞳,已然降下了它的第一道裁决。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没有撕裂天穹的电光。
一道纯粹由混沌神雷凝聚而成的紫黑色光柱,无声无息地轰然坠落。
那光柱所过之处,三界法则尽数退避,空间本身在被抹去,时间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它承载的,是天道最纯粹的意志——抹杀!
当——!!!
一声浩大苍凉的钟鸣,响彻人间。
金色的东皇钟自陆长青头顶冲天而起,瞬间膨胀,古朴的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山川万物的烙印流转不休,化作一片绝对的守护领域。
紫黑色的雷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金色的钟壁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足以震碎圣人神魂的巨响才轰然炸开!
金色的音浪与紫黑色的毁灭神光疯狂对撞、湮灭,化作亿万道细碎的法则乱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都城之外,无数来不及躲避的诡物,在接触到那乱流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高天之上,东皇钟剧烈地震颤着,那响彻太古的钟鸣,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堪重负的哀音。
钟壁之上,一道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陆长青的身躯猛然一震。
一缕暗金色的圣血,自他唇角缓缓渗出。
仅仅是第一击,这件镇压太古的先天至宝,便已受损。
盘膝疗伤的姬明月猛然睁眼,那双黯淡的凤眸中,倒映着那口布满裂痕的金钟,以及钟下那个依旧挺拔的身影,心神剧震。
人间战场,燕赤霞死死攥着手中的断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钦天监内,卢生那双深邃若星海的眼瞳,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这,真的是人能够渡过的劫难吗?
不等他们从震撼中回神,天穹之上,那只毁灭竖瞳之中,第二道、第三道……成百上千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混沌神雷,已然汇聚成一片雷霆的汪洋,倾盆而下!
天,要他死!
当!当!当!当!
东皇钟的哀鸣,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微弱。
金色的钟体在雷海的冲刷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钟下的陆长青,身躯剧烈摇晃,他身上的道袍早已寸寸碎裂,露出其下焦黑的血肉。圣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涌出,又在瞬间被雷光蒸发。
所有观战者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国师大人,要撑不住了。
那片毁灭雷海,似乎无穷无尽,要将他连同那口不屈的古钟,一同磨灭成宇宙的尘埃。
可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雷海之中,那道被压得几乎弯下脊梁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被雷光映照的眼眸,不知何时,已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纯粹漆黑。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破灭的终极。
他抬起了手。
对着那片足以埋葬圣人的无尽雷海,轻轻一握。
嗡——
一股与天道毁灭意志截然相反,却又同归于寂的道韵,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一条漆黑无光,仿佛由“无”本身构筑而成的大道长河,自他身后奔腾而出,逆流而上!
那片狂暴的紫黑色雷海,在接触到那条漆黑长河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对撞。
它们只是……消失了。
如同冰雪消融于虚无,雷光、法则、天道意志,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条长河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归于寂灭。
不过短短三息。
那遮蔽了整个大景王朝,让三界所有生灵都为之颤栗的灭世劫云,被那条漆黑的长河,从内部,硬生生冲刷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阳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透了劫云,洒落在陆长青那张沾染着圣血的脸上。
他没有停下。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漆黑流光,裹挟着那条破灭万物的道河,竟是主动冲进了那片残存的劫云之中!
他的目标,是那只高悬于天穹之顶,冰冷无情的……天道之眼!
他要斩天!
破灭大道,天道也该破灭!
这一刻,三界死寂。
仙庭之上,姜仙、摩罗,乃至那尊暴虐的诡祖,都停止了厮杀。
人间大地,姬明月、申公豹、燕赤霞,所有仰望天穹的生灵,神魂都在这一幕下彻底空白。
渡劫?
不。
此刻更像是逆伐!
就在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