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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看过来时,那眼神里的愣怔与慌乱,她全看在了眼里。那不是看仆从的眼神,是带着些微惊艳,甚至还有点无措的打量,像个第一次见着繁花的少年。
“公子……”她对着烛火轻声念了句,脸颊又热了起来。
偏房的窗纸上映着韩衡院中的梧桐影,她知道他还坐在石凳上。方才搭披风时,她故意让指尖擦过他的脖颈,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心里既紧张又欢喜——原来这块“冷玉”,也不是真的毫无知觉。
香丸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的风。她想起娘的话:“男子的心,有时就像观星台的窥管,你得找对角度,才能让他看清你的光。”
或许,她找的这个“角度”,真的对了。
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的笑意。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轻轻拨了拨鬓发,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像是在为这场悄悄萌芽的心事,铺了层温柔的底色。
侍女趴在窗边,望着院中韩衡的身影,手里绞着帕子,小声对着空气嘀咕:“娘,您说他是不是木头变的?”
昨夜他看她的眼神明明不同了,今日却又变回那副模样。她特意炖了他爱喝的百合羹,端过去时,他正对着星图皱眉,只抬头说了句“放在案上吧”,目光扫过她新换的藕荷色裙摆,竟只淡淡补了句“这颜色像极了辰星旁的星云”。
星云?她对着铜镜照了半天,也没看出裙摆和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关系。
午后她在书房整理竹简,故意让衣袖扫过他的手背,他指尖颤了颤,却突然起身,指着窗外道:“你看那朵云,移动的速度恰好与角宿的东升同步,这说明今日地气偏南三度。”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团白花花的云,哪懂什么地气南北。可他却自顾自讲了起来,从云的形状说到风向,又从风向说到农田的墒情,末了还问她:“你觉得我算得对吗?”
她只能红着脸点头,心里却急得直跺脚——谁关心地气偏南还是偏北,她只想听他说句别的,哪怕是问一句“你今日的发钗好看吗”。
傍晚她提着食盒去观星台,见他正俯身调整窥管,夕阳的金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的影子竟有些好看。她鼓足勇气说:“公子,今日的晚霞像……像您书里画的凤凰。”
他闻言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天,然后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是散射现象,红光波长较长,穿透云层时被保留下来,与凤凰无关。”
她当时差点把食盒摔在地上。
夜里躺在榻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着头上那支他昨日看过的银钗,对着墙轻声抱怨:“娘,他不说情话也就罢了,怎么满脑子都是星星月亮?我总不能跟他讨论‘荧惑守心’时该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吧?”
墙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她忽然想起今早他出门时,见她袖口沾了点墨渍,默默从袖中掏出块干净的帛巾递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快得像错觉。还有方才在观星台,他讲完“散射现象”,见她垂着头不说话,又低声补了句:“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可她听见了。
她忽然笑了,用帕子捂住发烫的脸颊。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吧,心里的话都藏在星图里,情意都混在地气中。就像那盏她偷偷点的香,不浓烈,却慢慢渗透在空气里,让人不知不觉就暖了心。
“娘,或许……再等等?”她对着墙轻声说,眼底的愁绪渐渐散了,“说不定哪日他看星星时,会突然想起,我比星星好看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枕边的锦囊上,晚香玉的气息悄悄漫开,像个温柔的秘密。
侍女的娘坐在绣架前,手里拈着丝线,听着女儿絮絮叨叨的抱怨,忍不住叹了口气,指尖的绣花针在绢面上顿了顿,绣出的牡丹花瓣歪了个角。
“你这丫头,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受过这委屈?”她放下针线,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嗔怪,却藏着心疼,“咱们家在新郑城,虽比不得相邦府,可也是三代为官的世家,你父亲当年随昭侯爷征战,挣下的这份家业,足够你挑个门当户对的公卿子弟,偏偏……”
她没说下去,却摇了摇头。当初女儿说想进韩衡的别馆当侍女,全家都惊掉了下巴。一个世家小姐,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跑去伺候一个无权无职的远房公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可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说“就想离他近些”,做父母的终究是心软了。
“娘知道你瞧上他什么,”她拿起块点心塞到女儿手里,“他学问好,性子温,对百姓又和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可这孩子……太像天上的星星了,亮是亮,就是太远,不食人间烟火。”
女儿咬着点心,小声嘟囔:“可他昨日看我的时候,眼里有光的……”
“有光又如何?”她戳了戳女儿的额头,“他看星图时眼里也有光,看竹简时